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64章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只是眼底,多了一丝踏实。

  治中之职,虽是佐贰,却是实权。掌钱粮户籍,劝课农桑,兼营商贾——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刘备又看向陈登。

  “陈登。”

  陈登出列。

  他年方三十出头,面容俊雅,眉宇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可那从容之下,是灼灼的锋芒。

  “元龙,徐州归附以来,总领政务,协调世家,功不可没。此番力荐张昭,更见其识人之明。”

  “今拜你为徐州别驾,秩二千石,总领徐州政务。”

  “兼掌广陵、下邳、彭城三郡屯田事。”

  徐州别驾!

  这是把徐州民政,完全交给了陈登。

  更值得注意的是“兼掌广陵、下邳、彭城三郡屯田事”——这三郡,正是徐州的核心,也是与曹操兖州接壤的前线。

  把屯田交给陈登,意味着把边境的粮食命脉,也交给了他。

  陈登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登,必竭尽全力,不负使君信重!”

  退回班中时,他的目光与张昭轻轻一触。

  张昭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终于独当一面了。

  ……

  殿中,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被册封。

  贾诩。

  他静静地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垂着眼睑,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有多大的本事。

  董卓帐下谋士,李傕郭汜的军师,张绣的智囊。

  那个算无遗策的人。

  那个从不把自己置于险地的人。

  那个在濮水之畔,三言两语拆解曹操三条条件的人。

  此刻,他站在这里,等着刘备的册封。

  刘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吟片刻。

  “贾诩。”

  贾诩出列。

  他的步伐很慢,像是闲庭信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一举一动,皆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刘备望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文和,自归我以来,虽未正式任职,但濮水之畔,你三言两语拆解曹操三条条件,让备看到了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今拜你为左将军府参军事,秩六百石,参赞军机,谋划方略。”

  “遇有疑难,可与奉孝共议。”

  参军事,秩六百石。

  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本次大朝会所有册封中最低的。

  可那后面那句——

  “遇有疑难,可与奉孝共议。”

  这意味着,贾诩将与郭嘉一起,成为刘备身边的核心谋士。

  只是品秩低,位置却不低。

  殿中诸人,心思电转。

  有人暗暗点头——使君这是在压一压贾诩。

  毕竟此人过去名声太复杂,董卓、李傕、郭汜、张绣……

  换过太多主人。

  压一压,观其后效,也是应该。

  有人却不以为然——贾文和的本事,有目共睹。给个六百石的参军事,未免太小气了。

  贾诩自己,却神色如常。

  他躬身一揖,声音平静:“诩,领命。”

  退回班中时,他的目光与郭嘉轻轻一触。

  郭嘉靠在柱子上,举了举手中的茶葫芦,算是打招呼。

  贾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两个“算无遗策”的人,第一次正式对上了眼神。

  一个懒散,一个深沉。

  一个透明,一个幽深。

  往后的日子,怕是有好戏看了。

  ……

  殿外,日头已渐渐升高。

  册封大典,至此接近尾声。

  刘备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

  从最前列的关羽、张飞、牛憨,到末尾的贾诩、诸葛瑾。

  从元从到新附,从文臣到武将。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每一种人,都被看见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中。

  “诸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封,非备一人之恩,乃诸君之功,当得此位。”

  “然封赏虽定,职责方始。”

  “河北初定,四州待兴。北有胡虏窥伺,西有曹操虎踞,南有袁术未平,天下未定。”

  “备愿与诸君同心协力,共扶社稷,以安黎民。”

  “愿诸君——各安其位,各尽其责!”

  满殿文武,齐声应和:

  “愿随使君,共扶社稷,以安黎民!”

  声浪如潮,冲出殿门,回荡在积雪初霁的晨空。

  远处,不知是谁家屋檐上的积雪,被这声浪震得簌簌落下。

  新的一年,开始了。

  ……

  殿侧的回廊里,两个少年并肩而立,透过门缝望着殿中那济济一堂的文武。

  左边那个,十六岁模样,身量已显颀长,面容俊秀,眉眼间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望着殿中那些受封的身影,眼中光芒灼灼。

  右边那个小些,十三四岁,身形清瘦,面容俊雅。他也在望着殿中,只是目光更沉静些,似乎在默默记着什么。

  “仲达,”诸葛亮轻声道,“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站进去?”

  司马懿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很快。”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二人沉默地望着殿中那热闹的景象,听着那震天的呼声,心中各自想着什么。

  远处,牛憨不知何时从殿中走了出来,站在廊下,望着这两个少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纪,跟着大哥、二哥、三哥,从涿郡走出去。

  那时,他们什么也没有。

  如今,什么都有了。

  他笑了笑,大步走上前,一手一个,拍在两人肩上:

  “走,吃饭去。下午收拾行李,过几日跟俺北上。”

  司马懿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是,将军/叔父。”

  牛憨摆摆手:“别叫将军,你和孔明一样,称我叔父吧。”

  司马懿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声音清朗:“叔父。”

  牛憨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身后,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殿中的呼声渐渐平息。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第336章 安流民,育英才

  建安三年(198年)的春天来得晚。

  二月已过大半,桑干河上的冰才化尽,河水混着冰凌哗哗地往下游淌。

  蓟县城外的官道上,前几日的积雪还没化净,

  踩上去吱呀作响,马蹄踏过的地方,雪水混着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司马懿勒马站在官道旁的高坡上,望着南边蜿蜒而来的那条黑线。

  那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扶老携幼,挑担推车,拖家带口,像一条疲惫的河流,缓慢地、沉默地向北流淌。

  “仲达先生,”身旁一个屯长模样的军士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都第三天了,每天少说五六百口,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帐篷和粮食……”

  “帐篷不够就去借。”司马懿没有回头,声音很平:

  “蓟县城里的商会、寺庙、空宅子,能住人的地方都去问。粮食的事,徐别驾已经在调了。”

  他说完,拨马下了高坡。

  马蹄踏在泥泞的官道上,很快便汇入了那股难民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