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重担,压在一个人肩上。
司马防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静。
他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如旧:
“防,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退回班中时,他的目光与长子司马朗轻轻一触。
朗儿站在文官队列靠后的位置,眼中隐隐有骄傲之色。
司马防微微摇头,示意他收敛。
越是重任,越要谨慎。
殿侧,郭嘉靠在柱子上,手中把玩着那只从不离身的茶葫芦,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青州别驾、盐铁、粮运……
司马防此人,他素有耳闻。方正严谨,循规蹈矩,看似不是锋芒毕露之才。
可正是这种人,最适合守成。
青州是根基,容不得半点闪失。盐铁是财源,容不得半点贪墨。粮运是命脉,容不得半点懈怠。
把这三样交给司马防,等于把“稳”字刻在了上面。
而司马朗在督农司,司马懿即将随牛憨北上——
这位刘使君,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他抬眼,目光掠过殿中济济一堂的文武,又落在御座侧旁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五派人马,各得其所。
元从得高位,青州得重用,冀州得安抚,幽州得边镇,徐州得参与。
而所有的财权、兵权、人事权,又都收归中枢,置于最可信赖之人手中。
田元皓总政务,沮公与参机要,审正南守冀州,司马建公镇青州。
再加上云长镇徐州,翼德督青州军,守拙镇幽州——
文武相制,内外相维。
滴水不漏。
郭嘉收回目光,饮了一口葫芦中的热茶。
他忽然有些想笑。
那位当年在涿郡街头卖草鞋的刘玄德,如今已是这般气象了么?
而他郭奉孝,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这一切,甚至参与其中——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那整日不离身的茶葫芦里装的茶,竟有了些酒水的醇厚。
殿上,刘备已取过第五道册书。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文官队列中那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
“郑玄。”
满殿皆静。
郑玄?
那位名满天下的大儒,那位郑公,康成先生?
他何时来的邺城?
殿中诸人纷纷侧目,顺着刘备的目光望去。
文官队列的末尾,一个身着素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步履却稳健有力。一双眼睛,温和中透着洞明世事的澄澈。
正是郑玄。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管宁、邴原、王烈三人。
管幼安清瘦如竹,邴根矩刚毅如铁,王文烈温润如玉。
四道身影,缓步行至殿中,齐刷刷站定。
满殿文武,无论元从还是新附,无论武将还是文臣,此刻都肃然起敬。
郑玄。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分量。
当世经学泰斗,门生遍天下。
孔融、国渊、邴原、管宁、王烈……皆出其门。
刘备当年在东莱,以万民之望恳请郑公移驾,建东莱官学。
郑公感其至诚,携经籍弟子,徙居黄县。
八年来,东莱官学琅琅书声不绝,黄县竟成青州文枢。
而如今,郑公来了邺城。
亲自来了。
刘备起身,从御座侧旁走下,亲自迎到殿中。
“康成公,”他躬身一揖,“备何德何能,敢劳公亲至?”
郑玄微微一笑,伸手虚扶:
“使君言重。老朽虽老,尚能走动。此番邺城大朝,四州英才汇聚,老朽岂能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在刘备身上:
“再者,老朽听闻,使君欲兴四州文教。老朽虽不才,愿为使君分忧。”
此言一出,满殿动容。
郑公这是……要亲自出山了?
刘备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却仍是郑重行礼:
“公若肯出山,备求之不得。只是……”
他顿了顿,关切道:
“公年事已高,备不敢以俗务相扰。只需公坐镇文教,指点方向,余事自有旁人操持。”
郑玄点点头,也不推辞:
“使君仁心,老朽明白。既如此,老朽便厚颜受命。”
他退后半步,与管宁、邴原、王烈三人并肩而立。
刘备回到席位,取过册书,声音清晰如钟:
“郑康成公,德高望重,当世大儒。”
“今拜为左将军府文教祭酒,秩中二千石,总领四州文教事。”
“管宁,清操自守,教化有功。拜为青州学官祭酒,秩千石,掌青州官学。”
“邴原,刚正明断,肃清吏治。拜为冀州学官祭酒,秩千石,掌冀州官学。”
“王烈,德化乡里,寓教于民。拜为徐州学官祭酒,秩千石,掌徐州官学。”
四道册命,一气呵成。
殿中鸦雀无声。
四州文教,四位祭酒。
郑公总领,张昭辅之,管宁掌青州,邴原掌冀州,王烈掌徐州。
至于幽州——那里有华韵看着。
这是把四州的“文脉”,也彻底立起来了。
农有督农司,教有文教祭酒。
财有司马防掌盐铁,政有田丰总政务,军有云长、翼德、守拙分镇四方。
还有什么?
似乎……都有了。
郑玄躬身领命,管宁、邴原、王烈亦随之下拜。
“老朽/臣等,领命。”
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铮然有声。
满殿文武,望着那四道身影,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文教,终于有了主心骨。
而这位主心骨,是郑康成。
是那个连董卓都不敢怠慢、袁绍三请而不出的郑康成。
此刻,他站在这里,向刘备行礼。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天下文脉,在邺城了。
……
郑玄四人退回班中,殿中气氛仍未平息。
刘备却未停歇,继续取过册书。
“国渊。”
国渊出列。
他面容敦厚,眉宇间自有一股务实之气。早年师从郑玄,不尚空谈,专精农桑沟洫之术。
东莱犁得以广布,平原屯田能成规模,他居功至伟。
“子尼,农政有功。今拜为青州治中,仍领督农司事,专司农具推广、屯田管理。秩千石。”
“徐邈。”
徐邈出列。
他年纪尚轻,却已历遍军政,文武兼备。早年随刘备,一路相随,久经历练。
“景山,文武兼备,历练有成。今拜为幽州别驾,秩二千石,总领幽州政务。”
——幽州别驾!
这是把幽州民政,交给了这个年轻人。与田豫配合,一文一武,共守北疆。
徐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深深一揖:
“邈,必竭尽全力,不负主公所托!”
“田畴。”
田畴出列。
他一身黑衣,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早年追随刘备,掌全军情报、斥候、刺奸营,是刘备的眼睛和耳朵。
“子泰,掌情报斥候,劳苦功高。”
“今拜为左将军府司马,秩千石,仍掌刺奸营,兼领斥候事。”
左将军府司马,与沮授同职。
沮授掌军事文书,田畴掌情报斥候。一文一武,一明一暗,构成幕府军务的两翼。
田畴躬身领命,退回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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