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44章

  没有责备,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东西——

  让张飞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嗓子里那团火似的急躁,被那一眼看得熄了下去。

  “三弟,”刘备轻声道,声音低得像怕惊着什么,“你留下,守营。”

  张飞张了张嘴。

  他想说“大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想说“俺老张跟着你杀敌从没拖过后腿”,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滚了几滚,却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

  他憋着一口气,重重跺了跺脚,靴子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嗯。”

  那一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带着委屈,却唯独没有争辩。

  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牛憨大步走进来,甲胄上还带着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

  “大哥!”他单膝跪地,抬起头,那双牛眼里有一种罕见的急切,“俺也去!”

  刘备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绣那小子,”牛憨的声音有些发涩:

  “在冀州的时候,跟着俺一路,端哨卡,杀贼兵,并肩作战。后来他回去找叔父,俺没拦着。”

  “如今他要死了,俺不能不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淑君。”

  他抬起头,望着刘备,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闪动:

  “当年在洛阳,俺和淑君逃难,被牛辅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是张绣——”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深吸一口气才继续:

  “是他宁愿自残,骗过追兵,救了俺们一命。”

  “大哥,俺这条命,欠他的。”

  帐中一时寂静。

  郭嘉手中盘玩的葫芦停住了,怔怔地望着牛憨。他跟随刘备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张飞张了张嘴,神情复杂。

  赵云站在一旁,望着牛憨,眼中多了几分敬重。

  刘备走到牛憨面前,弯下腰,将他扶起。

  “四弟,”他轻声道,“我知道。”

  牛憨一怔。

  “张济救过你和殿下的事,胡车儿与我说过。”

  刘备望着他,目光温和却坚定,“你欠他的,就是咱们兄弟欠他的。”

  “可是四弟——”

  刘备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正因为你知道欠他的,我才更不能让你去。”

  牛憨愣住。

  刘备转过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赵云身上。

  “子龙。”

  赵云抱拳:“末将在!”

  “点齐三千精骑,随我出发。”

  赵云应诺,转身大步走出。

  刘备又看向张飞:

  “翼德,你与四弟留守大营。邺城未下,不可轻动。若城中有什么变故,你二人多听奉孝的。”

  张飞抱拳,难得没有嚷嚷:“弟明白。”

  最后,刘备转向牛憨。

  这位四弟站在那儿,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甘和不解。

  刘备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弟,”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可知,我为何不让你去?”

  牛憨摇头。

  “因为你是我军中,唯一能统帅大军的。”

  刘备望着他,目光里有期许,也有沉重:

  “翼德、恶来,万人敌也。可若论临阵指挥、调度各部、统筹全局——”

  他顿了顿:“他们不如你。”

  牛憨怔住。

  “草原、辽东、幽州,三场战事已经证明了你的统帅能力。由你坐镇中军,统帅大军,众将都服。”

  刘备的声音沉下去:

  “四弟,你欠张绣一条命。可你肩上,还扛着数万将士的命,扛着青州百姓的命,扛着——”

  他望着牛憨,那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信任:

  “扛着我刘备,托付给你的东西。”

  牛憨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张绣那边,我去。”刘备继续道,“子龙马快,三千精骑,昼夜兼程,三日可至甄城。”

  “若能救出张绣,我亲自带他回来见你。”

  “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欠他的,咱们兄弟一起还。”

  牛憨站在那里,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

  良久,他缓缓跪下,重重叩首。

  “大哥……”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刘备将他扶起,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没有再说一个字。

  转身,大步走向帐口。

  帐帘掀起的瞬间,秋日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没有回头。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第331章 及时赶到。

  张绣站在河岸边的高坡上,望着对岸。

  濮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道收窄,水流湍急。两岸是大片收割后的农田,空旷,一览无余。

  对岸,隐隐有烟尘扬起。

  那是曹操的军队。

  斥候说,曹军前锋已至五十里外,明日拂晓,必抵濮水。

  三万对三万。

  可张绣知道自己这三万人是什么货色。

  兖州世家凑出来的杂牌军——有世家的私兵,有临时征发的农夫,有跟着起哄的流民。

  刀枪不齐,甲胄不全,别说训练,能分清左右就不错了。

  而那些世家——

  张绣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些世家,已经躺在泥土里了。

  这几日,他带着亲兵,一家一家敲开门。

  李乾还在做梦,被他一枪刺穿咽喉。

  刘氏家主跪地求饶,他连眼皮都没眨。张氏满门一百余口,哭声震天,他只是挥了挥手。

  血流成河。

  人头堆成小山。

  昨日,他把那些人头装在车上,派人送去给曹操。

  “兖州世家,为将军除之。将军若要杀我张绣,尽管来。”

  他知道曹操会来。

  一定会来。

  不是为了那些人头——曹操巴不得那些世家死。是为了他张绣自己。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曹操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将军。”

  身后传来脚步声。

  张绣没有回头。

  贾诩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对岸那片扬起的烟尘。

  “文和,”张绣忽然开口,“你说,玄德公收到消息了吗?”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在微微闪动。

  “应该收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诩让人把消息送出去的。一式三份,分三条路,总有一条能到。”

  张绣点点头,没有说话。

  “将军,”贾诩轻声道,“你不问问,诩为何要送那消息?”

  张绣转过头,看着他。

  “文和,你做什么,从来不需要我问。”

  贾诩垂下眼帘,嘴角动了动,那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将军信我?”

  张绣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回头,继续望着对岸。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文和,你说,玄德公会不会来?”

  贾诩沉默片刻:“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