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忽然掀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主公,赵将军到了。”
话音刚落,一人大步走入。
银甲白袍,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赵云。
他先向刘备行礼,又向张飞拱手,最后看向牛憨。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
“子龙,”牛憨站起身,“柳河渡那一仗,打得漂亮。”
“将军过奖。”赵云道,
“若无将军在螺山牵制麴义主力,云纵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先登死士。”
“坐下说话。”
刘备亲自斟了一樽酒,推到赵云面前,“子龙,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云双手接过,垂首道:“云分内之事,何言辛苦。”
“不。”刘备摇头,
“辽东苦寒,你一去三年,守土安民,大小数十战,从无怨言。”
他举起酒樽,目光从赵云看到牛憨,又从牛憨看到张飞:
“来,这一杯,敬你们。”
四人同饮。
酒入愁肠,化作暖意。
张飞第一个憋不住话:
“大哥,咱什么时候攻城?俺老张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白了!”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赵云:“子龙,你以为呢?”
赵云沉吟片刻:
“袁绍虽败,邺城仍固。城中粮草充足,守军尚有数万。若强攻,伤亡必重。”
“那依你之见?”
“围而不攻。”赵云道,“逼其自乱。”
张飞急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牛憨忽然开口:“等不了多久。”
众人都看向他。
“曹操也来了,他比咱们急。”牛憨道:
“从度过河内,到全取并州,再到急行到邺城城下,他只用了三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看似侵略如火,其实留下太多破绽。”
“后方的粮道,新附的城池,还没安抚的百姓——他急,是因为他不得不急。”
刘备摩挲着樽沿,缓缓开口:“四弟说得不错,曹操比咱们急。”
他起身走到帐壁前,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河北舆图。
邺城居中,漳水环流,四野平阔。
“曹孟德用兵,向来疾如烈火。”
刘备手指点在图上,“但他这次,太急了。”
“南阳之战刚刚结束,并州又尚未完全收服,他就直接分兵直扑邺城——你们知道为什么?”
张飞挠头:“想抢头功?”
“不。”刘备摇头,“他在抢时间。”
赵云盯着舆图,忽然道:“因为兖州士族。”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他点头道,
“曹操北伐之前,刚刚诛杀兖州名士边让。兖州士人,表面臣服,实则离心。”
“他若能速取河北,以胜势压人,则兖州可安;若顿兵坚城之下,时日迁延,则后院起火。”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端起酒樽正要说话,帐外忽然传来禀报:
“报!营外有使者到,自称曹操帐下满宠,求见主公!”
满宠。
这个名字一出,帐中气氛微微一凝。
刘备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请。”
满宠踏入帐中时,第一眼落的是刘备。
青衫布履,面容清癯,坐在主位上,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仪。
他心中微微一凛——这就是能让曹公念念不忘的刘玄德。
“陈留满宠,奉曹公之命,拜见刘使君。”
他长揖到底。
刘备起身还礼:“伯宁先生远来辛苦。请坐。”
满宠落座,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张飞虎目圆睁,赵云气度沉凝,牛憨沉默如山。
他收回目光,开门见山:
“使君,曹公遣宠来,只为传一句话。”
“请讲。”
“曹公说,他与使君多年未见,如今大军同聚邺城之下,实乃天意。”
“明日午时,漳水之畔,愿与使君一叙,煮酒论英雄。”
满宠说完,帐中一片寂静。
张飞皱眉,赵云沉思,牛憨面无表情。
刘备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伯宁先生,”他道,“请回禀曹公:明日午时,备必至。”
满宠起身,再揖:“宠告辞。”
他走到帐口,忽然回头,看向牛憨。
“这位便是牛将军?”
牛憨抬眼看他。
满宠拱手:“将军在幽州之事,宠在陈留亦有耳闻。先登死士,天下名军,一战而没。将军神勇,宠佩服。”
牛憨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满宠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后,张飞第一个开口:
“大哥,你真要去?那曹阿瞒诡计多端,万一……”
“三弟。”刘备打断他,“曹孟德若要害我,不会用这种法子。”
他顿了顿,看向牛憨:“四弟,你觉得呢?”
牛憨沉默片刻。
“大哥,”他终于开口,“我随你去。”
“不。”刘备摇头,“他请的是我,不是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西面隐隐可见的曹营。
“明日,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
九月初四,邺城。
晨光刺破漳水雾气时,城东刘营与城西曹营同时有了动静。
不是擂鼓,不是号角,而是营门大开,一骑缓辔而出。
刘备只带了牛憨。
曹操也只带了许褚。
四匹马,四个人,在邺城守军惊疑的目光中,向漳水河畔那株百年老柳走去。
牛憨远远就勒住了马。
“大哥,我再近些?”
“不必。”刘备下马,将缰绳递给他,“在此处等我。”
他独自向柳树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守拙。”
“嗯?”
“当年在陈留,你第一次见曹孟德,可还记得他说过什么?”
牛憨挠头想了想:“他说……俺是虎臣?”
刘备笑了。
那笑容里有岁月沉淀的温厚,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他说的是真话。”他转身,“今日,大约也是真话。”
柳树下,曹操已到了。
他今日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深衣,腰间悬着那柄倚天剑。
见刘备走近,他拱手一揖:“玄德,别来无恙。”
刘备还礼:“孟德兄,风采更胜往昔。”
两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那笑声里有十年光阴,有沙场血火,有无数个并肩与分离的日夜。
“坐。”曹操引袖示意。
柳树下铺着一张粗席,席上摆着一尊陶壶、两只陶碗、一碟青盐、一碟肉干。
简陋至极。
却比任何金樽玉盏都更合此刻的意。
两人相对而坐。
曹操亲自斟酒,酒液入碗,清澈见底。
“玄德,可知这酒从何而来?”
刘备端起碗,嗅了嗅:“冀州浊酒,漳水所酿。”
“不错。”曹操也端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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