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府衙。
“子龙到何处了?”他问。
聂纲指着地图:“赵将军昨日传来消息,已率三千骑东出上谷,直取代郡。”
“若无意外,三日内可下。”
“管亥呢?”
“管将军在广阳,正收拢各地降卒,清点粮草。”
“程绪、王硕几位先生,已随军西进,准备在新得各郡推行分田。”
牛憨点了点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涿郡向南滑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地名上。
河间。
那里,是冀州的北大门。
进入河间,就进入了冀州。
“传令,”他忽然道,“明日拔营,南下河间。”
裴元绍一怔:“将军,咱们不等等赵将军?”
“等。”牛憨道,“但不是在这里等。”
他指着地图上的河间:
“子龙拿下代郡后,可南下涿郡,与管亥会合。我们在河间等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然后,一起进冀州。”
八月初十,牛憨率主力离开涿郡,南下河间。
八月十五,前锋抵达河间郡治乐成。
守将弃城而逃,郡兵溃散。牛憨不战而下。
八月十八,赵云率三千骑抵达乐成,与牛憨会合。
八月二十,管亥率五千步卒抵达,随行的还有程绪、王硕等文官,以及第一批分田所需的粮种、农具。
当晚,牛憨在太守府设宴,为诸将接风。
酒过三巡,赵云忽然问:“将军,下一步,当如何?”
牛憨放下酒樽,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河间向南滑动,越过冀州边界,最后停在一个熟悉的地名上。
邺城。
“子龙,”他道,“你说,大哥此刻在何处?”
赵云起身,走到他身侧。
“主公应在清河。据昨日传来的消息,主公已破颜良,正率军北上,进逼邺城。”
牛憨点点头。
“曹操呢?”
“曹操已取并州,正率主力东出常山、中山,亦向邺城推进。”
牛憨沉默片刻。
“两条路,”他喃喃道,“一条从南往北,一条从西往东,一条从北往南——”
他忽然笑了。
“大哥在南,曹操在西,我们在北。三路大军,同时压向邺城。”
他转身,看着诸将:
“你们说,袁绍此刻,在想什么?”
帐中一片寂静。
裴元绍挠了挠头:“想死?”
众人哄笑,但笑声很快停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袁绍二十万大军,如今只剩邺城一座孤城。
辽东丢了,幽州丢了,并州丢了,青州北线丢了,冀州只剩半壁。
而他本人,正躺在病榻上,听着四面楚歌。
“传令,”牛憨忽然道,
“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南下冀州,与大哥汇合!”
第327章 漳水煮酒,论英雄
九月初三,邺城。
秋风从漳水吹来,卷起城头残破的袁字大旗。
牛憨勒住战马,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沉默了很久。
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雉堞如齿,城头旌旗猎猎——那是“袁”字大旗,依旧高高飘扬。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旗撑不了多久了。
三路大军已在邺城外合围。
刘备驻军城东,连营十五里,旌旗蔽空。
曹操驻军城西,三万铁骑列阵如林。牛憨的玄甲军驻军城北,五千精骑蓄势待发。
惟独城南,空着。
那是留给袁绍的最后一条路——若他想逃,可从此门出,南度黄河,过泰山而入豫州。
去投他的亲弟袁术。
这是算是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也是三路大军无声的默契。
给败者留一条生路,给胜者省一场死战。
“将军,”裴元绍策马上前,“主公那边来人了。”
牛憨转头,只见一骑快马自南面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青州军服,满脸喜色。
“牛将军!主公请您过去!三将军也到了!”
牛憨眼睛一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身后,裴元绍看着他的背影,咧嘴笑了。
“咱家将军,跑得比打仗还快。”
…………
三十里路,半个时辰即至。
远远望见那面刘字大旗时,牛憨忽然勒住了马。
不是因为有敌情,是因为他看见了旗下一人。
玄甲白马,身形魁梧,正负手而立,望着他的方向。
牛憨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
距离三十步时,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去。
那人也迎了上来。
“大哥!”
“四弟!”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在同时停住。
刘备上上下下打量着牛憨,目光从他脸上的新疤看到甲胄上的箭痕,从消瘦的面颊看到布满血丝的双眼。
“瘦了。”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哽,“也黑了。可壮实了。”
牛憨咧嘴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大哥,我……”
他说不出话。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像一团棉花,软软的,却吐不出来。
刘备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很重,重得牛憨肩膀一沉,却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落了地。
“好兄弟,”刘备的声音也带着颤,“好兄弟……”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
秋风从旷野吹来,卷起营寨外的尘土,打着旋儿从他们身边掠过。
远处,张飞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四弟!”
他那炸雷般的声音,硬是把这凝重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牛憨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好小子!听说你一个人冲进先登死士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张飞松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俺老张还担心你缺胳膊少腿,这不是好好的嘛!”
牛憨被他晃得头晕,却忍不住笑:“三哥,你还是老样子。”
“那是!”张飞一挺胸,
“俺老张能有什么变化?”
“倒是你,听说在幽州杀了十几仗,杀得袁绍那老儿屁滚尿流!”
“三弟,”刘备无奈道,“让四弟先进帐歇息。”
“对对对!进帐进帐!”
张飞一把揽住牛憨肩膀,“俺让人备了酒,咱兄弟仨好好喝一顿!”
中军帐中,酒过三巡。
牛憨终于有机会细细打量大哥。
半年未见,刘备鬓边添了几茎白发,眉宇间多了几分沉凝之气,
但那双眼睛依旧温润清澈,看人时总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四弟,”刘备放下酒樽,
“幽州战事,我都听说了。傅士仁的事……”
他顿了顿。
牛憨垂下眼帘。
“大哥,”他的声音很平静,“士仁求仁得仁,战死沙场,未退一步。”
他抬起头,望着刘备:
“镔徒隘口,我给他们立了祠。往后每年,我都会去上香。”
刘备点点头,没有多说。
有些事,不必说。兄弟之间,一个眼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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