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20章

  一只新的船队。

  石河眯起眼睛,辨认着船队主舰上飘扬的旗帜——

  除了熟悉的青州牧旌旗,还有一面绣着“糜”字的大旗。

  “是糜氏的船队。”身旁副将低声道。

  石河眉头稍展,但眼神依旧凝重。

  糜氏乃是徐州世家,主公姻亲。

  此时渡海而来,绝非寻常,他快步下瞭望楼,迎向码头。

  船队缓缓靠岸,当先一艘楼船放下踏板,身披锦袍的糜芳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下船来。

  他面容与糜竺有六七分相似,

  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商人的市侩,少了些长兄的温雅。

  “石校尉,别来无恙。”

  糜芳拱手,笑容爽朗,作为和公主府合作最多的商家,他自然认识牛憨手下副将。

  “糜先生一路辛苦。”石河还礼,目光扫过正在卸货的船只。

  一袋袋粮谷、一捆捆箭矢、一箱箱铠甲正被民夫搬下,堆满码头。

  规模之大,远超往常补给。

  “这是?”

  糜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道:

  “主公听闻幽州战事吃紧,特命我将徐州仓廪存粮抽调三成,并新制箭矢十万、皮甲五千领,星夜装船送来。”

  “海路风急浪高,折了两条小船,所幸主力无恙。”

  石河动容:“主公恩深!”

  “不止这些。”糜芳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的铜管,面色肃然,

  “主公亲笔诏书在此,需即刻面呈牛将军。将军现在何处?”

  “将军正在无终前线督战。”

  石河道,“诏书可先由末将转呈,或糜先生亲往无终?”

  糜芳略一沉吟:

  “事不宜迟,我即刻轻骑前往无终。这些粮秣军械,便劳烦石将军清点入库,速速转运前线。”

  “末将领命!”

  …………

  三日后,无终城。

  牛憨刚巡视完伤兵营回帐,便闻亲兵来报:糜芳奉诏自青州来。

  他心中一动,大步出迎。

  糜芳风尘仆仆,衣袍上还沾着尘土,一见牛憨便躬身长揖:“糜芳糜子方,奉主公之命,特来拜见幽州都督!”

  “都督?”牛憨一愣。

  糜芳正色,取出铜管,双手奉上:“此乃主公亲笔诏命,请将军接旨。”

  牛憨整顿衣甲,单膝跪地。帐内诸将随之跪倒一片。

  糜芳拆开铜管,取出绢帛,朗声宣读:

  “制曰:镇北将军牛憨,忠勇果毅,临机决断,连破强敌,扬威幽州,功勋卓著。”

  “兹特授幽州都督,假节,总领幽州军事。”

  “凡幽州文武,皆听节制。”

  “望卿再接再厉,早定北疆。青州牧刘备。”

  帐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都督、假节——这已是可以开府建牙、节制一州文武的方面大员之权!

  牛憨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接旨。

  糜芳收起诏书,又取出一封私信,低声道:“将军,主公另有家书。”

  牛憨双手接过,展开那熟悉的字迹:

  “四弟:见字如面。……兄玄德,手书。”

  信纸很轻,牛憨却觉得重逾千斤。

  他仿佛看见兄长在州牧府中秉烛书写的身影,看见那滴落在绢帛上的墨迹。

  “大哥……”他低声喃喃,将信纸仔细叠好,贴身收起。

  糜芳见状,又道:

  “主公还有口谕:幽州战事,将军可相机决断。青州主力已北调平原,张飞、牵招二将出击渤海,关将军坐镇徐州以为后应。”

  “此战,举全青徐之力,为将军后盾。”

  牛憨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疑尽去,代之而起的是一片灼灼光芒。

  他转身,面向帐中诸将,声音沉厚如磐石:

  “传令各营,秣马厉兵。”

  “三日之后,兵发渔阳。”

  “我们要在冬天到来之前,把整个幽州——拿下来!”

  “诺!”众将轰然应命,声震营帐。

  糜芳看着牛憨如山岳般的背影,心中暗叹。

  来时路上,他还担忧这位以憨直闻名的将军能否担起一方之任。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主公的深意。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在沙场上绽放光芒的。

  就像眼前这人。

  帐外,秋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遥远的海平面上,最后一批粮船正缓缓驶入徒河港。

  而在更远的南方,青州北上的大军已经拔营。

第322章 曹操回师遇许攸,牛憨麴义初交手

  暮春四月的风从武关道吹来,旌旗却沉得飘不动。

  凯旋的队伍像是一条黑色的甲龙,缓慢的爬进关中平原。

  麦苗正在抽穗,野花泼辣地开满道旁,空气中浮动着蒲公英的绒毛。

  如今的关中早已不复当初董卓肆虐时候的凋败。

  四野之中,有老农在田间直起腰,抬手遮阳望着这支沉默得奇怪的胜军。

  没有凯歌,连马蹄都踏得格外小心。

  曹操骑在一匹有些瘸腿的战马上,舍不得更换,右手始终握在剑柄之上,指节泛白。

  每经过一处驿站,都有捷报传来。

  张绣残部溃退百里,逃入汝南。

  缴获辎重无算,南阳诸县望风而降……

  他听着,脸上却毫无喜色。

  夏侯惇递上酒囊时,看见孟德的胡须中夹杂了几茬新白,在暮春的光里亮的刺眼。

  他没多说话。毕竟那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暮色如铁,沉沉地压向行军队列。

  中军帐立起后,夏侯惇在帐外立了许久,终于转身,走向另一处还亮着灯的营帐。

  油灯下,荀攸正对着一卷地图出神,灯花在他沉静的面容上跳动。

  “公达。”夏侯惇的声音带着沙哑。

  荀攸抬头,并不意外。

  他伸手示意夏侯惇坐下,推过一杯温水。“元让将军是为主公之事而来。”

  夏侯惇默然坐下,却没有碰那杯水。帐内只余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主公他……”夏侯惇喉头滚动,终究没说出后面的话。

  荀攸的目光落回地图,手指轻点南阳:

  “张绣此次降而复叛,本在情理之中。”

  夏侯惇猛地抬头:“他既已降,又受厚待,为何……”

  “厚待?”荀攸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张绣乃西凉旧部,与董卓余脉千丝万缕。其麾下贾诩,更是洞明时势、善保其身之人。”

  “他们降,是因我军势大,宛城难守;叛,则是看清了我军真正的弱点。”

  “弱点?”夏侯惇皱眉,“我军连战皆捷,何弱之有?”

  荀攸抬眼:“弱不在兵马,在人心,在根基。”他顿了顿,“也在时间。”

  “贾诩定是看出,主公急于平定南阳以固侧翼,才好全力应对袁绍与刘备。此战求速,便难免有隙。”

  荀攸声音更沉了些,

  “况且……前次纳张济遗孀之事,早已种下羞愤之根。”

  “张绣虽暂抑不发,心中岂无芥蒂?贾诩等人,又怎会不利用此隙?”

  夏侯惇默然。

  他想起那件事——曹操私纳张绣婶娘,虽未张扬,却在军中隐隐传开。

  当时就有人暗忧,恐西凉旧部心生不满。

  “那张绣残部是如何逃出的?”荀攸忽然问。

  夏侯惇一怔:“合围已成,本应插翅难飞。”

  “围城最后一日,东面防线被一支不足三百人的精骑撕开缺口。”

  “这些人作战悍勇,熟悉地形,趁乱接应走了张绣及其亲信数十骑。”

  “何人部属?”荀攸又问。

  “溃兵提及一面旧旗,似是‘胡’字。”

  荀攸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他:

  “昔年张绣麾下有一羌将,胡车儿,勇力过人。”

  “但中平六年,张绣追击牛憨残部大败,胡车儿据称已阵亡。”

  夏侯惇眼神一凛:“你是说……”

  “去岁刘备表奏诸将,青州军中有一校尉,亦名胡车儿。”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夏侯惇瞳孔倏然收缩:“莫非张绣竟是刘备暗中布下的棋子?!”

  “非也。”荀攸轻轻摇头,目光却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仿佛望见了多年前的烟尘。

  “当年牛憨护卫乐安公主逃出洛阳,随行者不过数百残骑。”

  “可他们不但摆脱牛辅麾下数千凉州铁骑的追剿,安然抵达青州,更曾传言‘击破’张绣所率两千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