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等着袁绍重整旗鼓,等着他将战火再次烧到青州,烧到我们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异常高大。
“张郃四万大军没了,高览两万大军也没了。”
“他的主力在冀州,并州的匪患也未全平。”
“袁绍在幽州,还有多少可战之兵?颜良在青州北线,又牵制了他多少主力?”
他的手指从辽东划过辽西走廊,重重戳在幽州腹地:
“这里,现在,是空的!”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守拙,你的意思是……”
“幽州!”牛憨斩钉截铁,
“袁绍的根基在冀州,但幽州是他新得不久之地,统治未稳,兵力空虚。”
“公孙大哥虽亡,其旧部散落各处,未必真心归附。此刻,正是天赐良机!”
太史慈抚掌,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守拙此计,大胆!若成,直捣黄龙,可令袁绍首尾不能相顾!”
管亥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
“打幽州?好!俺老管早就想找袁绍老儿算账了!”
赵云眉头微蹙,思考着其中的风险和细节:
“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我军虽新胜,然连续作战,将士疲惫,粮草转运亦是难题。”
“孤军深入敌后,若迁延日久,或被幽州残兵缠住,袁绍从冀州发援兵堵截,则危矣。”
“所以,要快!要狠!要出人意料!”
牛憨转过身,眼中燃烧着与之前敦厚截然不同的锐利锋芒:“我们不打硬仗,不攻城略地。”
“我们要像一把锥子,直插进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牛憨转身回到案前,目光灼灼:
“若袁绍调冀州兵回援幽州,则平原、高唐之围自解,大哥压力骤减!”
“若他不回,或回援不及,”
他手指重重一点幽州:
“咱们就把幽州能搬走的都搬走——人口、匠户、粮草、牲畜!”
“搬回辽东,充实三郡。”
“既壮大我等,又绝了袁绍日后以幽州为基,再图辽东的可能!”
他看向三人,声音斩钉截铁:
“此乃一石三鸟之策。解青州之围,壮辽东之基,断袁绍一臂!”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赵云、太史慈、管亥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孤军深入敌境,不图占领,只求掠夺,这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但细细想来,却又精准地打在袁绍此刻最脆弱的七寸上。
“守拙此策……虽险,却直指要害。”
赵云缓缓开口,眼中锐光凝聚,“然欲行此策,需满足三事。”
“子龙请讲。”牛憨肃然。
“其一,兵贵神速。”
“我军需以最快速度西进,在袁绍反应过来之前,已深入幽州腹地,造成既成事实。”
“其二,情报需准。”
“需联络幽州当地心向汉室或不满袁绍的势力,以为向导内应,至少不能与我为敌。”
“其三,退路需稳。”
“辽西走廊必须确保通畅,或另有安全归途。否则一旦被截断,我军便是孤悬死地。”
赵云不愧是久镇边疆的宿将,顷刻间便指出了关键。
“子龙所言极是。”太史慈抚掌赞同,随即补充道:
“此计若要成,陆上骑兵突进,海上水师策应,缺一不可。”
“我可分派战船,一部继续巡防辽东海岸,巩固后方;”
“主力则搭载部分精锐步卒,沿海岸线西进,在幽州沿海登陆袭扰,制造混乱,牵制敌军,并与陆上骑兵互为犄角。”
“若陆上遇阻,水师亦可接应撤离。”
管亥听得热血沸腾,拍着胸脯道:
“陆上冲阵厮杀的事,交给俺们!定要搅得他幽州天翻地覆!”
牛憨见三人并无坚决反对,反而开始补充完善细节,心中一定。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具体布置:
“好!既如此,我等分头行事。”
“子龙。”他看向赵云。
“在。”
“你在幽州多年,威名素著,更与公孙伯圭将军旧部多有联络。”
“请你即刻派人,持你与公孙将军旧日信物,秘密联络幽州各地尚存忠义的军将、豪强。”
“不求他们起兵相助,只需提供袁军布防虚实、粮草囤积之处、以及可供我军快速通行的隐秘路径。”
“若能说动一二支人马作为向导或内应,则再好不过。”
赵云郑重点头:“云义不容辞。”
“公孙将军虽亡,然其部曲中,如田楷、单经旧部,或散落民间,或暂附袁氏而心有不甘,云当尽力联络。”
“子义。”牛憨转向太史慈。
“守拙吩咐。”太史慈抱拳。
“还请你统筹所有可用船只。”
“一部留驻辽东,由曹性统带,负责三郡沿海巡防、粮械转运,并确保辽河口至沓氏的海路畅通,此为我军命脉,万不可失。”
“你亲率主力船队,搭载……靖北营石河所部两千精锐步卒,沿海岸西进。”
牛憨的手指沿着幽州漫长的海岸线滑动:
“择要害处登陆,或焚其粮仓,或击其戍堡,或散播流言,制造‘青州大军自海上来’之假象,”
“令幽州各地守军风声鹤唳,不敢妄动,更不敢轻易集结兵力围剿我军陆上骑兵。”
“若遇陆上骑兵信号,或战事不利,须及时接应。”
太史慈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在脑中推演各种战术:
“慈领命!必让袁绍的幽州海岸,无一日安宁!”
“管亥。”牛憨最后看向这员黑脸猛将。
“末将在!”管亥精神抖擞。
“乐浪郡兵善守,你部暂不参与西进。”
“你率本部兵马,汇合方悦将军的玄菟守军,”
“再请华府君动员部分民壮,负责巩固玄菟、辽阳至襄平一线防务。”
“尤其要守住辽西走廊东端入口,警惕可能来自西方或北方的威胁,确保我军后背无忧。”
“同时,接收、安置后续可能从幽州迁移来的百姓,此事可多请教华府君、田太守。”
管亥虽然更想冲锋陷阵,但也知责任重大,肃然抱拳:
“将军放心,有俺管亥在,定保辽东三郡安稳!”
分派已定,牛憨最后道:
“我将亲率玄甲军全部、靖北营主力,共计约五千骑,即日西进。”
“裴元绍、聂纲为副。”
“此行目的在于搅乱、迁民、掠夺物资,而非占地攻城。”
“遇小城可袭之,遇大城则绕行,专攻其薄弱处。”
“所有缴获,除必要军粮,其余皆用于招募流民、收拢百姓,一并带回辽东。”
他环视三人,声音沉毅:
“诸位,此战非同以往。”
“非为开疆拓土,实为解围、求生、斩敌。”
“望我等同心协力,为青徐父老,为辽东新土,打出一个太平根基!”
“谨遵将军号令!”赵云、太史慈、管亥齐齐起身,抱拳应诺。
军议既罢,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牛憨走出守备府,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着刚刚收敛了三千英灵的镔徒隘口,肃穆而苍凉。
他独自走上垒墙最高处,望着傅士仁牺牲的地方,又转向西方。
那里是幽州,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凶险的战场。
辽东的烽火尚未完全熄灭,但牛憨心中那层关于“等待”还是“进取”的迷雾彻底散去。
既然这乱世容不下慢火细炖的仁慈,那便以战止战,以攻代守,用最快的刀,劈开一条血路,
通向那个“天下人有饭吃”的将来。
大哥不愿主动掀起的纷争,便由他来掀起。
田丰、沮授顾虑的风险,便由他来承担。
郭嘉未能完全施展的奇谋,便由他来执行。
这或许是一条更艰难、更血腥的路。
但,这就是争霸天下。
不争,不抢,不将百姓从其他诸侯的剥削下拯救出来,何谈太平?
第317章 无兵可用?
三日后,幽州,辽西郡徒河故地。
初春的风依旧凛冽,刮过荒芜的田野和废弃的村落,卷起阵阵黄沙。
牛憨的五千铁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
在向导的引领下,避开主要的城邑和官道,沿着丘陵间的隐秘小径急速西进。
全军轻装,只携带十日干粮,
多余的甲胄和缴获的笨重物资都已由太史慈的水师船只运回辽东。
他们的目标不是占领,而是速度和掠夺——掠夺人口,掠夺物资,
掠夺袁绍在幽州本就不够稳固的统治根基。
“将军,前面就是阳乐。”
向导是个四十余岁的幽州汉子,名叫韩东,
他本是本地豪强,因不满袁绍对幽州豪强的压制,经赵云旧部联络,自愿为大军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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