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远处一座在晨雾中显露出轮廓的城池:
“此乃辽西郡治,守军约千人,郡守是袁绍新任的审氏族人,城内粮仓颇丰。”
牛憨勒住战马,举目观察。
阳乐城不大,城墙也算不上高厚,但作为郡治,强攻仍会耽误时间,且会立刻暴露大军行踪。
“不打。”他拒绝的干脆利落。
“那……”副将裴元绍有些不解。
“绕过它。”牛憨马鞭指向城池北方,
“我们的目标不是这种硬骨头。”
“韩先生,附近可有袁绍新任官员或亲近袁氏的豪强庄园?”
“规模大,有存粮,专爱欺压百姓的那种。”
韩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显然是早有所料。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卷简陋的兽皮图,手指点向阳乐城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处:
“有!从此处沿白狼水支流北上,有一处大坞堡,名‘聚贤庄’,实则当地百姓暗称‘阎罗庄’。”
“庄主阎志,乃原辽东属国都尉阎柔之从弟。”
“阎柔投效袁绍后,其族人多得擢用。这阎志仗着族兄权势,强夺周边良田数千亩,蓄养私兵数百,”
“庄内粮仓比阳乐官仓还满,专一压榨佃户,动辄打死人命,百姓恨之入骨。”
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庄墙高沟深,防御比寻常县城不差。”
“但庄内私兵骄横,疏于战阵,且庄丁、佃户多为被迫,人心不附。”
牛憨目光落在图上那个标记,点了点头:
“墙高沟深,却非经制之军;存粮丰足,恰补我军所需;为恶多端,正合替天行道。”
他看向裴元绍和聂纲:
“元绍,你带本部一千骑,多打旗帜,往阳乐城南面官道上去,做出要攻城拔寨的架式,”
“动静闹大些,把阳乐守军的注意力引过去。”
“聂纲,你率一千靖北骑,堵住此庄通往阳乐和其他方向的要道,不许一人一马走脱。”
“其余将士,随我直扑这‘阎罗庄’。”
“记住,此战首要夺粮,其次募人。”
“破庄之后,开仓放粮,庄内财物,除军需外,可分与庄丁佃户。”
“愿随我军走的,一律接纳;不愿者,发放口粮,任其自去。”
“阎志及其党羽,”牛憨语气转冷,“不必留活口。”
“诺!”众将凛然领命。
裴元绍立刻点齐兵马,大张旗鼓,向着阳乐城南方向驰去,故意弄得尘土飞扬,斥候四出,俨然一副大军前锋探路的模样。
聂纲则率靖北营一部,如幽灵般散入丘陵小道,封锁通往阎志庄的一切路径。
牛憨自率三千精锐,在韩东引导下,直扑聚贤庄。
三十里路程,对轻装疾进的骑兵而言,不过半个多时辰。
当那座占地广阔、墙垣高厚的坞堡出现在眼前时,庄门还未关闭,庄丁似乎刚刚结束上午的操练,正三三两两地散开。
显然,阳乐城方面尚未得到任何警报,更想不到会有一支敌军如神兵天降,出现在腹地。
“玄甲营,破门!”
“靖北营,左右围住,逢敌便杀,降者不究!”
牛憨一声令下,根本不給庄内反应时间。
数十名玄甲军锐士取下马鞍旁的飞钩索,在疾驰中奋力掷出,精准地钩住墙头,矫健如猿,攀援而上。
墙头几个哨探的庄丁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呼喊,便被跃上的玄甲军士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几乎是同时,庄门处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数名力士抱着临时砍伐的粗木,狠狠撞击包铁庄门。门后的抵门庄丁被震得东倒西歪。
“敌袭!敌袭!”凄厉的锣声终于响起,但为时已晚。
庄门在第三次撞击后轰然洞开。
牛憨一马当先,挥斧冲入。身后铁骑如洪流般涌入庄内。
战斗——或者说清剿——几乎在瞬间就分出了胜负。
庄内所谓的“数百私兵”,欺负百姓时如狼似虎,但面对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精锐,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一个照面便崩溃了,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只有庄主阎志在数十名心腹家兵护卫下,退守到内院主楼,妄图凭坚固守。
“放箭!”
牛憨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数十名玄甲军弓手一轮齐射,箭矢穿透木窗,内里顿时传来惨叫。
“破门!”
巨木再次撞向内院大门。
这一次,门后的抵抗更弱。只两下,门扉碎裂。
牛憨踏入内院时,正好看见一个身穿锦袍、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在家兵搀扶下,试图从后门逃走。
“阎志?”牛憨喝问。
那胖子浑身一颤,回头看来,脸上血色尽褪:“你……你是何人?我乃阎都尉……”
话音未落,牛憨手中大斧已然掷出!
斧刃旋转着划过半空,精准地劈入阎志身旁一根廊柱,深入半尺,嗡鸣不止,距其脖颈不过三寸。
阎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胯下顿时湿了一片。
“某乃青州镇北将军牛憨。”
牛憨大步上前,拔回大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庄内粮仓何在?金银库藏何在?庄丁佃户名册何在?”
“在……在……小人愿献!愿献!只求将军饶命!”阎志磕头如捣蒜。
“带路。”
在阎志和他那已面无人色的管家带领下,牛憨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庄内共有大小粮仓七座,储粮粗略估计不下五万石。金银库内,铜钱堆积如山,更有不少金银器皿、绢帛。
最让牛憨注意的是,库房一角竟堆放着不少辽东、青州产的纸张和几架新式耧车的木制模型。
“这些从何而来?”牛憨拿起一张青州纸,问道。
“是……是从南边商人那里买的,还有……是族兄那边送来的,说……说是让仿制……”阎志哆嗦着回答。
牛憨心中冷笑。袁绍那边果然也在打这些新技术的主意。
“将军!庄内庄丁、佃户,还有被掳掠来的妇孺,都已集中在打谷场。”聂纲前来禀报。
牛憨来到打谷场。黑压压聚集了怕是有近两千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恐惧和茫然。
他站上一处石碾,目光扫过人群,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开:
“各位父老乡亲!”
“俺叫牛憨,是青州刘使君麾下的将军。这阎志为富不仁,欺压良善,今日俺已替你们除了此害!”
他指着不远处打开的粮仓:
“现在,开仓放粮!人人有份!你们被阎志强夺的田契、借据,稍后一律焚毁!”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转为激动和哭泣。
许多老人妇孺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愿意跟俺走的,”牛憨继续道:
“青州、辽东正在开荒分田,去了就有地种,有屋住,孩子能上学!不愿意走的,领了粮食,自寻生路!”
“但有一条,不得向袁军泄露我军行踪,否则,军法无情!”
很快,在玄甲军士卒的组织下,放粮和登记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出乎牛憨意料的是,愿意随军迁移的人极多,几乎占了九成。
除了实在故土难离的几十个老人,大部分青壮和妇孺都选择了跟随。
他们受够了阎志和袁氏官吏的盘剥,又日日耳闻青州乐土之名。
尤其是自刘备名扬天下之后,整个幽州谁不心向往之?
“将军,清点完毕。”聂纲拿着简册汇报,
“共得粮约五万三千石,铜钱、绢帛、金银折合约八百万钱,各类铁器、农具、布匹无算。”
“另有完好马匹六十三,驮马、牛二百余头。”
“自愿随军百姓,一千七百四十三人,其中青壮约八百。”
牛憨点头:
“粮食,除留足我军十日之需,其余全部装车,分发给随行百姓携带。”
“金银铜钱,贵重金属带走,笨重的铜钱分一部分给不愿走的百姓。”
“马匹、驮畜全部征用。”
“找到的田契、借据,当众焚毁。”
“阎志及其为首恶党十余人,就地处决,悬首庄门。其余胁从庄丁,愿走者收编,不愿者释放。”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喂饱马匹,然后立刻出发,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诺!”
一个时辰后,聚贤庄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的是阎志的主楼和那些带不走的笨重家具。
庄门处,悬挂着阎志等十几颗头颅。
长长的队伍离开了这座曾经的“阎罗庄”。
队伍前方是三千精锐骑兵开道。
中间是数百辆装载粮食物资的大车和驮畜队伍,以及扶老携幼、却眼中有了光彩的百姓。
后方和两翼是负责警戒的游骑。
牛憨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火光和滚滚浓烟,目光坚定。
这只是开始。
他要在这幽州大地上,点起无数把这样的火
…………
邺城,大将军府。
正堂内死寂得可怕。
四根合抱粗的漆柱上蟠龙的鎏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巨大的幽冀并三州地图前,袁绍背对众人,身形仿佛一夜之间佝偻了许多。
他手中那份由幽州加急送来的军报,边缘已被捏得皱烂。
“张郃……被生擒?”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弱,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高览……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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