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5章

  “袁军损失如何?”赵云睁开眼,目光锐利如电。

  “据最后逃回的斥候说,张郃部在隘口下,至少扔下了七八千具尸体。”

  田豫顿了顿:

  “傅士仁校尉他……是战至最后一刻,力竭而亡。”

  又是一阵沉默。

  “厚待其家眷。”赵云缓缓道,“若我等能活过此劫,当为其立祠。”

  “诺。”

  田豫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但眼下,我们有大麻烦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襄平以西三十里的一处河谷:

  “张郃夺下隘口后,并未急于扑向襄平。他分兵两万,由副将高览率领,北上直取玄菟郡。”

  “玄菟太守华歆乃文士,守将方悦虽勇,但兵力仅三千,城池亦不固。此刻怕是已陷入苦战。”

  “而张郃自率两万主力,已抵达此处——”他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那个河谷位置,

  “柳河河谷。他正在此扎营。”

  赵云眉头紧皱:“柳河河谷……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展开。他若从此处进攻襄平,半日可至。”

  “正是。”田豫沉声道,

  “张郃用兵,果然名不虚传。他分兵取玄菟,一来可断我侧翼,二来可牵制方悦,使其不能来援。”

  “自己则占据地利,进可攻襄平,退可守河谷。更关键的是——”

  他抬起头,看向赵云:

  “柳河河谷北面,有条小道可通城北。若他从那里分出一支奇兵,与城内……”

  他没有说完,但赵云已明白。

  内应。

  公孙度虽死,但其旧部、亲族在辽东盘根错节。

  田豫上任后虽尽力安抚,但时间太短,难保没有人心怀异志。

  “城内清查得如何?”赵云问。

  “已有眉目。”田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长史阳仪、故吏柳毅等人,近日频繁密会。其府中出入的商贾,有从幽州来的。”

  “证据确凿?”

  “人赃并获不敢说,但八九不离十。”

  田豫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暗中监视的斥候所报。”

  赵云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收入怀中:

  “先不动他们。既然知道了,反倒好办。”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西方向。

  夜色深沉,看不见三十里外的敌军大营,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子龙,你想怎么做?”田豫问。

  赵云转身,烛火在他眼中跳跃:

  “张郃想等。等玄菟陷落,等城内内应发动,等我军士气低落。”

  “那我们就不能等。”

  “你想主动出击?”田豫一惊,

  “张郃有两万精锐,我军城内守军不过八千,骑兵仅你麾下两千。出城野战,是以卵击石。”

  “不是决战。”赵云摇头,

  “是去告诉他——辽东,没那么好吞。”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柳河河谷与襄平之间的一片区域:

  “这里,黑松林。地形复杂,林密道窄,大军难以展开。”

  “明日拂晓,我率一千精骑出北门,绕道至此,袭扰其前锋营寨。”

  “不求杀伤多少,只求让他知道,我赵云还在,辽东军还敢出城。”

  田豫沉吟片刻:“太险。若被缠住……”

  “所以只带一千骑,且全是轻骑。”赵云眼中闪过决断,

  “一击即走,绝不恋战。若事不可为,我便退往城北山岭,那里地形我更熟。”

  他看着田豫:

  “国让,守城之事,拜托你了。”

  “还有,”他顿了顿,“若我未能及时返回……城内一切,由你决断。”

  田豫沉默良久,终于重重抱拳:

  “子龙,务必保重。辽东可以没有田豫,不能没有赵云。”

  …………

  同一夜,临淄。

  州牧府的书房灯火彻夜未熄。

  刘备、郭嘉、田丰、沮授四人围在地图前,已经两个时辰。

  “太史慈的水师昨日已从东莱出发,顺风的话,七日内可抵辽东。”

  田丰指着海图,“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

  “海上风浪难测,且冬季北风多逆。”沮授摇头,“实际耗时,可能在十日以上。”

  “十日……”刘备喃喃道,“子龙和国让,能守十日吗?”

  没有人回答。

  郭嘉一直盯着地图上的辽东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奉孝,你有何想法?”刘备看向他。

  郭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神采依旧锐利:

  “主公,我们在算时间,袁绍也在算。”

  “他主力大军不敢直接压到平原,就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两件事。”郭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等辽东的确切消息,若辽东能破镔徒关口,则辽东全境可图,他大军自然会压上防止我军北上援辽。”

  “第二,等一消息。”

  “什么消息?”

  郭嘉的手指从辽东移回,划过渤海,落在青州北境:

  “高唐的消息,或者说平原的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袁绍此局,北线是主攻,南线是佯攻兼牵制。”

  “但如此一来,他不得不将大军分为两路,北路攻辽大军败了还好,毕竟我军辽东即便能胜,也无法西进。”

  “但若他南路主力败了呢?”

  “届时渤海、河间、清河各郡将无险可守,我军能够直接推到邺城城下!”

  他指尖重重一点邺城所在,目光灼灼:

  “袁绍本营将暴露在我军刀口之下。此局看似他占先手,实则孤注一掷,南北皆不容失。”

  “而我军,”郭嘉转身面向刘备,一字一顿,

  “只要南线能破颜良,或北线能守稳辽东,则袁绍首尾难顾,其势自溃。”

  田丰抚须接口:

  “奉孝之言,是谓袁绍虽势大,战线却拉得过长。我军虽暂处守势,却可握紧拳头,伺机击其要害。”

  “正是。”沮授亦颔首,

  “眼下关键,一在牵招能否守住高唐,二在子龙能否稳持襄平。”

  “只要两处不崩,待太史慈水师抵辽,或平原主力反攻,局势便可逆转。”

  “反之,若高唐失守,我军全线被动。”

  刘备深吸一口气:“牵招能守住高唐吗?”

  又是一阵沉默。

  牵招善战,但颜良乃河北第一名将,兵力更是数倍于他。

  “主公,”沮授忽然开口,“或许……我们该让翼德动一动了。”

  “翼德?”刘备皱眉,

  “平原亦是要地,若他出城,颜良分兵回击,平原危矣。”

  “不一定是出城决战。”

  沮授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平原与高唐之间的区域,

  “翼德可派精骑,出城袭扰颜良粮道。”

  “颜良大军远征,粮草从南皮沿黄河漕运至高唐前线,路途不近。”

  “若粮道不稳,他攻城之心必受影响。”

  郭嘉眼睛一亮:“此计可行!而且,可一箭双雕。”

  他看着刘备:“主公,可令翼德派骑兵袭扰粮道,同时散布谣言,说我青州水师已北上,欲断其归路。”

  “颜良性子虽勇,但并非无谋。粮道被扰,后方有疑,他攻城的势头必会放缓。”

  “只要高唐多守三五日,太史慈的水师就能赶到辽东,我们的棋就活了。”

  刘备看着地图,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好!即刻传令翼德,依计行事。”

  “再传令陈到,白眊兵不必急于与颜良正面交锋,可配合翼德,袭扰其侧翼。”

  “诺!”

  命令传出后,刘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

  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又是新的一天。

  而辽东的战报,还要等多久?

  …………

  辽东,柳河河谷,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赵云率领一千精骑,如同幽灵般穿过城北的山林小道。

  马蹄包裹厚布,衔枚疾走,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这些骑兵,大半是他从幽州带出来的白马义从,骑术精湛,悍不畏死。

  其余则是王屯留下的靖北营骨干,与胡人血仇最深,杀意最烈。

  “将军,前面就是黑松林。”向导压低声音。

  赵云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