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4章

  短暂的沉默后,一人出列。

  此人约三十许年纪,面容坚毅,正是刘备麾下骑督——牵招,字子经。

  “末将愿往!”牵招声音沉稳,

  “末将本部三千突骑,皆善长途奔袭、狭路冲阵。”

  “平原至济南道路平坦,一日夜可抵高唐。颜良转向未久,我军轻装疾进,或可抢得先机!”

  刘备看着牵招,眼中闪过赞许与担忧:

  “子经勇毅,我深知之。然颜良乃河北名将,麾下骑兵亦众,此去……”

  “主公!”牵招单膝跪地,抱拳道,

  “高唐若失,平原孤悬河北,青州北门洞开。招不才,愿拼死为大军守住此渡口!”

  “纵颜良亲至,招亦敢与之争锋!”

  “好!”刘备上前扶起牵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经,高唐就托付给你了!即刻点兵出发,粮秣箭矢,我会命人随后押送。”

  “拖住颜良,待我大军集结完毕,再图破敌!”

  “诺!”牵招抱拳,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派出了牵招这枚快棋,堂内众人紧绷的心弦松了一口气。

  虽然颜良来势汹汹,但至少刘备手中牌亦不少。

  见招拆招之下,还能应对。

  惟有郭嘉却不禁没有放心,反而皱紧了眉头。

  他目光地在地图上游移,从平原移到高唐,又从高唐移向更北的疆域。

  “主公,嘉有一惑。”

  郭嘉忽然开口,让堂内所有思绪都为之一顿。

  “奉孝请讲。”

  郭嘉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向代表颜良军的红色标记:

  “颜良在此,两万精锐,攻势汹汹,看似袁绍主攻方向。”

  他又将手指移向邺城方向:

  “据子泰(田畴)最新线报,袁绍本阵约六万大军,已离开邺城,正向清河、平原方向移动。”

  “此乃袁军主力,欲与我军主力在青州北境决战。”

  他顿了顿,手指悬停在河北与辽东、草原交界的大片空白区域,声音低沉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

  “袁绍坐拥冀、幽、并三州,带甲何止十五万?”

  “即便需分兵镇守新附的并州、防备西凉与北疆胡虏,其所留兵力,也绝不止颜良这两万先锋与本阵六万。”

  “至少……还有四万以上的机动兵力。”

  郭嘉抬起头,目光扫过田丰、沮授,最后落在刘备脸上:

  “这四万人,在哪里?”

  田丰与沮授闻言,脸色同时一变。二人几乎是瞬间扑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向北方。

  田丰手指颤抖着,划过幽州以北,指向那片广袤而标注着“辽东”、“玄菟”、“乐浪”的区域,

  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奉孝之意……莫非袁绍真正意图,不在青州腹地,而在……”

  “辽东!”沮授沉声接上,脸色铁青,

  “是了!辽东!主公新得辽东未久,田豫、赵云将军虽善战,然根基未固。”

  “且辽东孤悬海外,与青州联系仅靠海路……”

  郭嘉重重一拳砸在地图辽东的位置上:“声东击西!好个袁本初!好大的手笔!”

  他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以颜良为明,强攻平原、高唐,吸引我军主力北顾;以袁绍本阵为威慑,迫使我军不敢轻易分兵;”

  “暗地里,却遣大将率领那不知去向的四万精锐,直扑辽东!”

  “辽东若失,赵云、田豫部必危。”

  “我军不仅失去一大粮马之地,更将渤海拱手相送。届时袁绍海陆夹击,我军危矣!”

  “啪!”

  刘备手中的茶盏失手跌落,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

  但他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片遥远的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辽东!子龙!国让!

  他想起赵云临行前坚毅的眼神,想起田豫在风雪中整顿辽东政务的背影,想起那些刚刚开始接纳新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辽东百姓……

  “快!”刘备猛地转身,声音因急切而沙哑,

  “速派快马!不,用信鸽!双线并进!”

  “传令太史慈,水师不必回青州了,即刻转向,北上辽东,不惜一切代价,支援子龙和国让!”

  “再派精干信使,持我亲笔手令,走海路,”

  “星夜兼程赶赴襄平,告知子龙、国让,袁绍大军可能袭向辽东,务必小心提防,固守待援!”

  “若事不可为……可弃城退往海路,保全自身为上!”

  命令如疾风般传达下去。

  堂内气氛降至冰点。

  本以为只是一场边境攻防,此刻却骤然升级为决定青州命运、甚至天下走向的全面战略对决。

  袁绍的图谋远比想象中险恶。

  “能统率四万大军奇袭辽东的……”沮授沉吟,

  “必是袁绍麾下最顶尖的大将。”

  “颜良在此,那只能是……张郃,或者高览,甚至两人齐出!”

  田丰闭目,长叹一声:

  “辽东烽火,恐怕……已经点燃了。”

  …………

  几乎就在临淄州牧府堪破袁绍战略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辽西走廊,

  作为袁绍与刘备势力交界处的镔徒隘口,战火早已烧红了半边天。

  这里是从幽州进入辽东的陆路咽喉,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道不过十余丈宽的隘口,易守难攻。

  隘口后,便是通往辽东腹地的平坦之路。

  而驻守在此地的,正是原玄甲军司马,现任玄菟校尉的傅士仁。

  他本是幽州人士,熟知此地山川形势。

  麾下兵马虽非玄甲旧部,却也是他从牛憨那里软磨硬泡、竭力争来的靖北军精锐。

  故虽然袁军如同潮水般无边无际的涌来。

  但此地却依旧尚在刘备军手中。

  而隘口前狭窄的通道上,此刻已化为血肉磨盘。

  “校尉!箭矢只剩三成了!”满脸血污的屯长嘶声报告。

  傅士仁的左臂缠着浸血的麻布,那是被流矢擦过的伤。

  他趴在垛口后,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旗帜——那是“张”字大旗。

  张郃。

  河北四庭柱之一,以用兵稳健、善用地形著称的名将。

  “告诉弟兄们,省着点用。”傅士仁的声音沙哑,“滚木礌石还有多少?”

  “滚木快用尽了,石头……还能从后山搬些来。”

  傅士仁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已经在这里顶了四天四夜。

  三千对四万。

  如果不是这隘口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他们早就被碾碎了。

  可即便如此,伤亡也已过半。能站起来的弟兄,不足一千五百人。

  “将军……”副尉凑过来,声音发颤,“援军……还会有援军吗?”

  傅士仁没有回答。

  他想起离开临淄前,牛憨拍着他的肩说:

  “士仁,到了辽东,好好干。别给咱们玄甲军丢人。”

  也想起来镔徒前夜,赵云在营中与他长谈,

  说辽东是汉家新土,守住的不仅是城,更是将来千万百姓安居的希望。

  希望……

  傅士仁望着隘口外无边无际的敌军,握紧了手中卷刃的环首刀。

  “有没有援军,都得守。”

  他缓缓站起身,对周围还能动弹的士卒吼道:

  “弟兄们!咱们身后,是辽东三郡!是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的百姓!”

  “将军把这儿交给咱们,咱们就是死,也得死在隘口上!”

  “多守一刻,襄平就多一刻准备!赵将军就多一分胜算!”

  “靖北军——”

  他嘶声呐喊。

  残余的守军齐声回应,声音在凛冽寒风中竟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死战不退!”

  …………

  襄平城,太守府。

  “镔徒隘口已失。”

  田豫放下军报,声音平静,但握着竹简的手指关节已捏得发白。

  “傅校尉所部三千人,坚守五日,全军……覆没。”

  厅堂内一片死寂。

  赵云坐在主位,银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闭着眼,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

  七日前,当第一道示警烽烟从西边升起时,田豫便下令全城戒备。

  同时派快马前往玄菟、乐浪,

  命方悦、管亥二将收拢兵力,必要时放弃外围,向襄平靠拢。

  而傅士仁的靖北军,则被他派往镔徒隘口,拖延袁绍军的脚步。

  他要争取每一刻时间,等待青州的援军。

  可没想到,镔徒连五日都没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