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6章

  远处,河谷中袁军大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倒映在地面的星河。

  营寨布局严谨,明哨暗哨交错,巡骑往来不绝。

  张郃果然名不虚传。

  “看到那处营寨了吗?”赵云指着河谷最外围的一处营盘,

  “那是前锋营,驻军约三千,多是步卒。”

  “我们的目标不是它。”

  他马鞭一转,指向更远处,靠近河谷中段的一片营地:

  “那里,是张郃的辎重营。粮草、军械、马匹,大半在此。”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辎重营必有重兵把守,且距离中军大帐不远。我们只有一千骑……”

  “正是因为它重要,守备反而可能松懈。”赵云眼中寒光一闪,

  “张郃用兵稳健,必以为我会袭击前锋营或游骑,绝不会想到我敢直插腹地,攻击他的命脉。”

  他环视身后将士:

  “此去凶险,十死无生。怕的,现在可以回头,我不怪罪。”

  一千骑鸦雀无声。

  只有寒风吹动松枝的呜咽。

  良久,一个满脸刀疤的白马义从老卒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将军,咱们从草原杀回来,就没想过能老死床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要是能烧了袁绍的粮草,断了张郃的念想,也算是为公孙将军出了口气!”

  “就算是死了也值!”

  “对!值了!”

  低低的应和声在林中响起,压抑而狂热。

  赵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提起得胜勾上的龙胆枪。

  枪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起一抹幽蓝。

  “好。”

  “随我——破阵!”

  一千精骑如同离弦之箭,从黑松林中疾驰而出,直扑河谷腹地。

  起初,袁军并未反应过来。

  直到马蹄声如雷般逼近辎重营外围栅栏,哨塔上的士卒才惊恐地敲响警锣。

  “敌袭——!”

  但已经晚了。

  赵云一马当先,龙胆枪挥过,木制栅栏如同纸糊般被破开缺口。

  骑兵洪流从这个缺口涌入,瞬间将仓促迎战的守军淹没。

  “点火!”赵云大喝。

  骑兵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火油罐掷向粮囤、草料堆。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半边天空。

  “拦住他们!”袁军将校嘶声怒吼,组织兵力围堵。

  但赵云根本不恋战。

  一击得手,立刻转向,率军向营外冲杀。

  然而,张郃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中军方向,号角长鸣。大队骑兵正在集结,从三面包抄过来。

  “将军!退路被截了!”副将急道。

  赵云抬眼望去,只见来时的黑松林方向,已有袁军旗帜晃动。

  张郃果然布下了后手。

  “向北!”赵云当机立断,“进山!”

  一千骑兵调转方向,朝着河谷北侧的山岭疾驰。

  身后,袁军骑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不断有骑士中箭落马,但无人回头救援——那是必死之局。

  冲上山坡时,赵云清点人数,已不足八百。

  而追兵,至少有两千。

  “将军,这样跑不是办法!”副将喊道,“山路越来越窄,马跑不开!”

  赵云回头看了一眼越追越近的袁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忽然勒住战马,调转马头。

  “你们继续走,翻过这道山梁,有一条小路可绕回襄平。”

  “将军,你……”

  “我断后。”赵云声音平静,“总要有人让追兵停下来。”

  “不可!”副将急道,“您是主将,岂能……”

  “这是军令。”赵云打断他,目光扫过残余的骑兵,

  “辽东可以没有我赵云,但不能没有你们这些种子。”

  “走!”

  他一人一骑,横剑立马,挡在了狭窄的山道口。

  身后,八百骑含泪而去。

  前方,两千袁军骑兵汹涌而至。

  当先一将,金甲红袍,手持长槊,正是张郃副将,河北骁将蒋奇。

  “赵云!”蒋奇大喝,“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赵云微微一笑,龙胆枪斜指地面:“河北群雄,就只会以多欺少么?”

  蒋奇勃然大怒,挥槊直取赵云。

  两马交错,枪槊相击,爆出一串火星。

  只一合,蒋奇手中长槊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拨马欲走,赵云第二枪已至。

  枪头从其脖颈穿过,一具尸体重重砸在地面。

  主将瞬间被杀,袁军骑兵阵型一乱。

  赵云趁势冲阵,龙胆枪左突右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

  “放箭!放箭!”袁军校尉嘶声下令。

  箭雨落下。

  赵云舞枪如轮,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格开,但座下战马却连中数箭,悲鸣一声,跪倒在地。

  他翻身落马,徒步持剑,依旧挡在山道口。

  袁军骑兵围了上来,却无人敢率先上前。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蒋奇在河北也算一流战将,竟连赵云一剑都接不住。

  “他只有一人!耗死他!”校尉怒吼。

  骑兵们缓缓逼近,长矛如林。

  赵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枪柄。

  枪身上,已满是血迹。

  而就在此时——

  山梁上,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赵将军!靖北营在此!”

  只见山坡上,数百骑如猛虎下山般冲杀下来,当先一人,正是王屯!

  他不是该在玄菟吗?

  赵云来不及细想,精神大振,挥枪再战。

  王屯率领的靖北营骑兵悍勇异常,如同一把尖刀插入袁军侧翼,瞬间将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将军!上马!”王屯冲到近前,将一匹无主战马的缰绳抛给赵云。

  赵云翻身上马,与王屯合兵一处,朝山梁上杀去。

  袁军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打懵了,阵脚大乱。

  待重新整顿追上山梁时,赵云和王屯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

  “你怎么来了?”

  山林深处,赵云一边包扎手臂上的箭伤,一边问王屯。

  王屯咧嘴笑道:“玄菟那边,方悦将军守得稳。华太守虽不善兵事,但动员民夫守城是一把好手。”

  “我听说张郃分兵北上,怕玄菟有失,便率五百骑出来巡弋,正好撞见将军被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傅士仁校尉……战死了。”

  赵云动作一顿,良久,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他看向王屯身后那些靖北营将士。人人带伤,但眼神依旧凶悍。

  “你们都是好样的。”赵云轻声道,“傅校尉也是。”

  王屯眼圈微红,别过头去: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回襄平吗?”

  赵云望向河谷方向。

  那里火光依旧冲天,张郃的辎重营已化为一片火海。

  这一把火,至少烧掉了他三日军粮。

  更重要的是,他赵云还活着,还杀了出来。

  这对张郃士气的打击,对襄平守军士气的提振,不可估量。

  “回襄平。”赵云翻身上马,

  “张郃吃了这个大亏,接下来要么猛攻襄平泄愤,要么更加谨慎。”

  “无论哪一种,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他看了一眼东方。

  天色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襄平城,还屹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