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牛憨推开房门时,院子里已积了厚厚一层。
天空是那种冬日特有的灰蓝色,
几缕晨光从云隙中透出,照在雪地上,泛着细碎的金光。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肺腑间一片冰凉。
回头看了眼屋里,刘疏君还在睡,呼吸均匀。
他轻轻将门掩好,踱入院中,想寻一处不扰人清梦的地方练斧。
秋水正指挥着仆役扫雪,见他出来,忙行礼:“将军起得真早。”
“晨练。”牛憨说。
其实远不止这些。
他心里压着太多事:农技官制度如何推行,人选如何拟定,章程如何起草……
还有盐碱地的治理难题,高堂隆那边的音讯,各州郡的军情急报。
千头万绪,层叠交织。
于他而言,这何尝不是一场鏖战。
雪地上,他缓缓踱步,靴底碾过新雪,发出绵密而清晰的“咯吱”声。
走到旧院墙角那株老梅树下,
他朝主屋望了望,估摸着距离应当足够了,便停下脚步。
举起那柄沉甸甸的巨斧,晨练就此开始。
【力劈华山……武力经验+5】
斧起,风随。
这斧还是当年在涿郡追随大哥起兵时打造的,
陪他一路走过征讨黄巾、东莱平叛、洛阳烽火、白狼山凛战……
【横扫千军……武力经验+5】
见证过他在洛水初遇淑君时的微澜,也曾被他短暂遗落在徒河营地里。
它陪他斩过轲比能,战过吕布,挫过无数豪杰的锐气。
【回头望月经验+5】
与他一同淬炼成名,成为大哥麾下威震北疆的镇北将军。
如今,锋刃虽不再似当年那般削铁如泥,却又要陪他在这案牍琐务、农政民生之间,
再辟一方疆场。
【力劈华山……武力经验+5】
每日仍有亲兵精心擦拭,斧面光洁如镜,可刃口终究染上了岁月的钝痕——
正如他一般,磨去了外露的锐芒,开始藏锋与胸。
【横扫千军……武力经验+5】
一斧,一呼吸;一挥,一落雪。
待到心中纷杂的思绪随着动作渐渐沉静下去时,晨光已悄然漫过半个庭院。
秋水早扫净了院子,
此时手捧洁净绢布,静静立在廊下远处,等候牛憨收势。
而她身旁,还立着一位面生的官员。
牛憨目光掠过那人衣冠,心中了然——新的战场,已在眼前。
他腕底一沉,巨斧在空中划开一道浑厚的弧,带着未尽的风雪与半生征战的气势,挥出最后一式。
【回头望月经验+5,回头望月等级提升!LV4→LV5】
斧势收尽,人已定如松岳。
秋水捧着绢布,向他稳步走来。
“将军,”秋水递上绢布,轻声说:“殿下昨夜睡得好,今早气色也好多了。”
牛憨点点头,心中稍定。正欲开口,那位官员已行至身侧,双手捧上一卷文书:
“将军,各郡县呈报的农事汇总在此,请您过目。”
牛憨将擦拭过的绢布递回秋水,接过那卷竹简,徐徐展开。
简上字迹细密,却工整非常:东莱冬麦长势、北海渠堰修缮进度、琅琊新垦田亩数目……
数据详实,条目清晰。
——是司马懿整理的。
那孩子办事,越来越有章法了。
他凝神细阅,眉头随着内容时而舒展,时而微蹙。读到某处,忽抬头问道:“这份汇总,是司马仲达亲手所理?”
说着,将竹简轻轻扬了扬。
“正是。司马公子连日整理各县文书,昨夜直至三更方歇。”
牛憨静默片刻,又问:“他人现在督农司?”
“是。诸葛公子亦在,二人正在商议‘农技官选拔章程’的初稿。”
这两个孩子,哪处都好,唯独有时太过要强了。
分明是昨日傍晚才将文书送去,竟当夜便动笔理了起来。
牛憨略一沉吟,将竹简重新卷好递还:
“转告他们,章程不必急于求全求细,先拟个梗概便可。今日未时,我亲至司中与诸位共议。”
“诺。”
文官退下后,牛憨又在梅树下站了会儿。
雪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惯常憨厚的眼睛里,闪烁着思忖的光。
他知道,农技官制度要推行,最大的难题不是章程,是人。
懂农事的,未必识字;识字的,未必懂农事。
既要能下田,又要能文书;既要听指令,又要能自主。这样的人,哪里找?
他想起了平原那五百靖北军。
陈平那样的,懂水、敢想、能动手,但识字不多。
司马懿、诸葛亮那样的,文章锦绣、思虑周全,但田间经验尚浅。
得搭配着用。得教。得练。
正想着,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刘疏君披着斗篷走出来,秋水在一旁扶着。
“怎么起来了?”牛憨忙迎上去,“外头冷。”
“躺久了,闷。”刘疏君微笑,脸色确实比昨日好些,“方才听见你们说话,是督农司有事?”
“嗯。一些文书。”
牛憨简略地说,不想让她操心,“你该多歇着。”
“我晓得。”刘疏君点头,目光却落在他脸上,
“但你眉头皱着,定是有难处。”
牛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如实说道:“是农技官的人选……不易定。”
刘疏君静静听完,沉吟片刻:“其实,倒有个现成的法子。”
“什么法子?”
“学宫。”刘疏君说,
“郑玄大家的学宫里也设有农学科。不妨……向管幼安(管宁)先生要人?”
这倒提醒了牛憨。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多少总带着些如仲达那般的清高气,未必肯在农事上下真功夫。
即便是学宫出身,究竟谁有实学、谁仅浮辞,也难一眼分明。
他又把这番顾虑照实说了。
刘疏君听了,嘴角含起一丝清淡的笑意:
“既然难分真假,不如设一场比试。过得关的,才用。”
比试?
牛憨眼睛一亮,想起曾经每到年末都会让当初他头疼不已的考试。
“这法子好!”
是时候,让这儿的人也领教领教考试的“滋味”了。
第303章 士农工商。
未时,督农司。
牛憨走进议事堂时,司马懿和诸葛亮已经在了。
堂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将军。”两人起身行礼。
“坐。”牛憨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章程我看过了,大体可行。但有几个地方,得改。”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
是上午与刘疏君商议后,自己匆匆写下的要点。
“第一,农技官不是吏,是‘技’。所以俸禄要比同级吏员高一等。”
司马懿笔下微顿,抬头:“将军,这……合乎规制吗?”
“不合,就改规制。”牛憨说得平淡,却不容置疑:
“要让有本事的人愿意来,来了愿意干,干得好有奔头。钱给不够,谁给你卖力?”
诸葛亮眼中闪过思索的光,缓缓点头:“将军所言甚是。重赏之下,必有专攻。”
“第二,”牛憨继续:
“选拔要考试。笔试加实操。考过了,还要训。我亲自训。”
他详细说了考试的设想,以及培训的内容。司马懿和诸葛亮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将军此法,可谓开先河。”诸葛亮由衷道:
“不凭门第,不凭资历,只凭本事。天下寒士,当有出路矣。”
“寒士要,世家子弟也要。”牛憨说,
“只要真懂农事,真肯下田,我都欢迎。”
他看向司马懿:
“仲达,你出身河内司马氏,族中可有年轻子弟,愿来应试?”
司马懿一怔,随即明白了牛憨的深意。
这是要他带头,打破世家子弟“耻于务农”的成见。
“有。”他沉声道,
“家中有几个堂弟,年岁相仿,读过些农书。我修书回去,让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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