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你。”他递给她。
刘疏君打开,里面是一对更简单的木镯——没有雕花,没有镶嵌,只是两个光滑的圆环,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这是……”
“俺自己做的。”牛憨不好意思地说,
“料子是从辽东带回来的紫椴木,听说能安神。俺手艺不好,就磨了两个圈……”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觉得这礼物太寒酸。
刘疏君却拿起一只木镯,轻轻套在手腕上。
大小刚好,温润的木质贴在皮肤上,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我很喜欢。”她抬起头,眼中泪光未散,却笑得真切,
“比任何金玉珠宝都喜欢。”
她拿起另一只,拉过牛憨的手,给他戴上:
“这一只你戴。从此以后,我们手腕上都有对方的印记。”
牛憨看着腕上的木镯,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他忽然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做得笨拙却郑重。
“疏君,俺不会说漂亮话。”他仰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但俺跟你保证:这辈子,俺只认你一个。”
“俺的命是你的,俺的心也是你的。”
“只要有俺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俺……俺会一辈子对你好。”
这些话,没有任何文采修饰,甚至语法都粗糙。
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砸在刘疏君心上。
她伸手扶他起来,两人相对而立。
“我也跟你保证。”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越而坚定,
“此生此世,刘疏君只做牛守拙的妻子。无论贫富贵贱,无论顺境逆境,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映亮两人交握的手,和手腕上那对质朴的木镯。
夜还长。
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297章 烟火人间,心向中华
鸡鸣三遍时,牛憨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头顶陌生的锦帐,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感觉到怀中温软的身体,才猛然想起——昨日他成亲了。
刘疏君还在熟睡,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轻浅。
晨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卸去妆容后,她的面容更加清丽,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倦意。
牛憨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原来,这就是有家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刘疏君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牛憨正盯着自己看,她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昨夜的荒唐,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醒了?”牛憨小声问。
“嗯。”刘疏君应了一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头发和他的手臂缠在了一起。
两人手忙脚乱地解开发丝,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该起了。”刘疏君坐起身,“今日还要去给使君敬茶。”
按照礼制,新妇过门第二日要向公婆敬茶。
但牛憨在这个世间是天生地养的,没有父母。
若论亲人,唯有结义的三个兄长可算,
尤其是刘备。
虽非生身之父,但十年来待他如亲手足,情同骨肉。
长兄如父,这杯茶,不可不敬。
两人梳洗更衣,刘疏君依旧用那对麦穗木簪绾发,牛憨则换上一身简便的常服。
秋水、冬桃进来伺候时,
看到两人腕上同款的木镯,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而州牧府中,刘备早已在正堂等候。
见两人进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不必多礼,坐吧。”
刘疏君却执意行了礼,从秋水手中接过茶盏,恭恭敬敬地奉上:“疏君敬兄长茶。”
刘备接过,饮了一口,温声道:
“自此便是一家人了。四弟性子直,往后还请你多包容。”
“兄长言重了。”刘疏君欠身,“守拙待我极好。”
敬茶礼罢,刘备示意两人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今日叫你们来,除了家礼,还有一事。”
他从案上取过一封书信,递给刘疏君:“昨日婚宴后收到的,从长安来。”
刘疏君展开信笺,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
“曹操的贺婚信?”她问。
“表面上是贺婚。”刘备点头,
“恭贺我弟大婚,恭贺殿下得配良人。”
“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公主下嫁边将,不合礼制。”
他将信笺翻到背面,指着末尾几行:“你看这里:然公主下嫁,事关宗室体统。”
“若天下宗女皆效仿之,恐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刘疏君冷笑:“他是想说,我不该嫁与守拙?”
“不止。”刘备沉声道,
“他是在为将来插手青州事务埋下伏笔。”
“若有一日他想对青州用兵,便可借‘匡正礼制’之名,说我们‘以臣尚主,僭越不轨’。”
牛憨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曹操不怀好意,顿时怒道:“他敢!”
“他当然敢。”刘疏君将信笺放下,神色平静,
“曹孟德最擅长的,便是借力御力。以朝廷名义行事,名正言顺。”
她看向刘备:“兄长如何打算?”
“信我已让元皓、奉孝看过。”刘备道,“他们的意见是,不必回应。”
“不回应?”
“对。”刘备点头,“此时回应,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他的话语圈套。”
“不如置之不理,专心做我们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接下来,守拙你只需将督农司的事务做好。其他一切有我。”
牛憨虽然还有些不忿,但惯来听从大哥命令的他,倒也没有反驳。
而刘疏君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刘备之意,是不争口舌之利,只做实事实功。
你们在长安玩弄权术,我们在青州耕耘土地。孰高孰低,天下人自有评判。
于是也郑重应下。
从州牧府出来,已是辰时。
临淄城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商贩开门营业,农夫挑着担子进城,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
一切都与昨日无异,却又仿佛不同了。
牛憨与刘疏君并肩走在街上,
没有乘车,也没有带太多随从,只带了秋水与两名便装亲卫远远跟着。
沿途不断有百姓认出他们,纷纷驻足行礼。
有大胆的妇人笑着喊:“牛将军,殿下,百年好合啊!”
牛憨憨笑着拱手还礼,刘疏君也含笑点头。
她的手轻轻搭在牛憨臂弯,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竟如此自然地做出了这般亲昵之举。
而牛憨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甚至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抬得稳了些,好让她搭得更舒服。
行至市集,更是一片热闹。
卖菜的阿婆非要塞给他们一把新摘的菜蔬:
“殿下拿着!这菜新鲜,早上刚摘的!”
打铁的汉子停下手中铁锤,擦着汗高声祝道:
“将军和殿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连玩闹的小童,都被父母教着喊一声“将军殿下万福”。
街道两旁,店铺已陆续开门。
卖炊饼的摊子热气蒸腾,掌柜是个跛脚的玄甲营老兵,见牛憨路过,眼睛一亮,
抓起油纸包了两个刚出炉的饼子就追过来:“将军!牛将军!”
牛憨停步转身,认出人来:“王老四?你这腿……”
“好多了好多了!”王老四嘿嘿笑着,把饼子塞过来:
“多亏将军当年在营里立的规矩,伤兵有抚恤,俺拿了钱开了这铺子。”
“尝尝!俺这手艺,当年在营里就是头一份!”
牛憨接过饼子,饼子烫手,外脆内软,麦香扑鼻。
他分一个给刘疏君,自己咬了一口,点头:
“嗯,还是那个味。”
刘疏君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饼子确实香,比她宫中吃过的那些精致点心多了份质朴的踏实感。
“生意如何?”牛憨问。
“好!好着呢!”王老四搓着手,
“城里人多,俺这饼实在,回头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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