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憨紧紧握着刘疏君的手,用力点头。刘疏君则微微欠身:“谢使君成全。”
婚礼至此,本可开宴。
但刘备却示意众人安静,转身从香案上取过一卷帛书。
“今日既是家事,亦是国事。”
他展开帛书,正色道,“吾有一言,请诸君共听。”
堂中顿时肃静。
“自黄巾乱起,天下纷扰,已近十载。生灵涂炭,社稷飘摇。”
刘备的声音沉缓而有力,
“备不才,蒙诸君不弃,共守青徐,幸得一片安土。”
“然天下未平,百姓未安,吾等任重道远。”
他看向刘疏君与牛憨:
“今日殿下下嫁,非独我刘氏家事,更是青徐辽东之幸。”
“殿下贤德,深知民瘼;吾弟忠勇,堪当大任。”
“此等良缘,天赐我也。”
又环视众人:“诸君随备多年,披肝沥胆,方有今日局面。然前路漫漫,强敌环伺。”
“长安虽遥,其志不小;冀州虽暂安,其心未死。”
“吾等当以今日之喜为励,更加勤勉,固本培元,以待天时。”
这番话,既是对新人的祝福,也是对所有人的勉励,更是对外的宣示——
青州上下,铁板一块。
田丰率先躬身:“主公所言极是。臣等必竭尽全力,辅佐主公,匡扶天下。”
众人齐声应和:“愿随主公,匡扶天下!”
声浪震得梁柱微颤。
刘备满意地点头,收起帛书,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正事说完。今日大喜,当开怀畅饮!”
“诸君,请——”
宴席设在州牧府正院。
数十张桌案呈环形排开,正中留出空地,供乐舞表演。
按照礼制,新娘本应直接送入洞房,不与宾客同宴。
但刘疏君主动提出,愿与牛憨一同敬酒——这又是一处破例。
于是当新人换了一身简便的礼服再度出现时,宴席气氛达到了高潮。
牛憨显然不擅应酬,只能跟着刘疏君,她敬酒时说什么,他就跟着点头。
但众人也不为难他,反而更觉憨直可爱。
轮到张飞这一桌时,这位三哥已经喝得满面红光,一把搂住牛憨的肩膀:
“四弟!好样的!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他转向刘疏君,大着舌头说:“殿下……不,弟妹!”
“俺这四弟是个实心眼,往后他要是有啥做得不对,你告诉俺,俺替你教训他!”
刘疏君含笑点头:“三哥放心。”
关羽在一旁抚髯,丹凤眼中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四弟有福。殿下,往后还请多担待。”
“二哥言重了。”刘疏君举杯,
“疏君既入刘家门,便是刘家人。往后还需二位兄长多照拂。”
这话说得妥帖,关羽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敬到谋士这一桌时,田丰、沮授等人起身还礼。
郭嘉懒洋洋地举杯,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嘉祝将军与殿下,从此‘农事’兴旺,‘耕耘’不辍。”
这话暗指耧车之事,众人都听懂了,会心一笑。
刘疏君面色微红,却坦然应道:“借奉孝吉言。农为国本,自当尽心。”
一轮敬罢,刘疏君已觉微醺。
牛憨见她脸颊泛红,低声问:“累不累?要不俺送你回去歇着?”
“无妨。”刘疏君摇摇头,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同僚,日后也是我的家人。我该认全的。”
正说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将军,殿下。”
两人转头,只见诸葛亮牵着一个更小的孩童站在面前——那是诸葛珪的幼子诸葛均。
两个孩子都穿着新衣,小脸上满是认真。
“孔明,季明。”刘疏君弯下腰,温声道,“今日可还开心?”
诸葛亮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刘疏君头上的木簪:“殿下的簪子很特别。”
“是你牛将军亲手雕的。”刘疏君笑着说。
诸葛亮若有所思,忽然仰头问:
“那将军雕簪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牛憨一愣,挠了挠头:“俺……俺就想让殿下戴着好看。”
“可是簪子上雕的是麦穗。”诸葛亮认真地说,
“麦穗是粮食,粮食能活人。”
“将军心里想的,应该是让殿下开心,也让百姓有饭吃,对吗?”
这话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竟意外的通透。
刘疏君怔了怔,看向牛憨。
牛憨憨憨地点头:“对,确实如此。”
诸葛亮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拉着弟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祝将军与殿下,永结同心,福泽万民。”
说完,两个孩子手拉手跑开了。
刘疏君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对牛憨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奉孝也说过,其将来必成大器。”牛憨老实地说。
宴席持续到日暮。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时,刘疏君终于觉得倦意上涌。
牛憨见状,也不顾宾客尚未散尽,直接对刘备说:
“大哥,殿下累了,俺先送她回去。”
刘备含笑点头:“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
这话说得直白,刘疏君脸上飞起红霞,牛憨也手足无措起来。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两人匆匆离席。
走出州牧府,晚风拂面,吹散了几分酒意。
牛憨的府邸离公主府仅一墙之隔,是座三进的院落,
如今两个院子已经彻底打通。
秋水、冬桃早已将新房布置妥当。红烛高烧,锦帐低垂,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两人进了新房,侍女们识趣地退下,轻轻带上门。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牛憨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沿的刘疏君,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
刘疏君抬头看他,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轻笑:
“杵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牛憨这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紧张?”刘疏君问。
“……嗯。”牛憨老实承认,“比上阵杀敌还紧张。”
刘疏君被他逗笑了,主动握住他的手:“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的手温凉,却奇异地安抚了牛憨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言。
红烛的光晕在室内流转,将一切都蒙上温暖的色调。
刘疏君看着烛火,忽然问:“守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牛憨立刻说,
“在洛水边上,俺掉水里了,你让秋水把俺捞上来。”
想起当年那副狼狈模样,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俺真笨,连水性都不会。”
“不是笨。”刘疏君摇头,
“是憨直。我当时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力能扛鼎,却连水都怕;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非要捞那把斧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后来在德阳殿前,你浑身是血地挡在我面前,我就知道,这辈子,怕是逃不开你了。”
牛憨听得心头滚烫,讷讷地说:
“俺……俺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让你受伤。”
“就是因为没想那么多,才最真。”
刘疏君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守拙,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牛憨摇头。
“喜欢你纯粹。”她一字一句地说,
“喜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你不算计、不伪装。”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世道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真实的人。”
牛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
“所以,”刘疏君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答应我,永远不要变。”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我们走到哪一步,都做最真实的你。”
“俺答应你。”牛憨毫不犹豫,“俺这辈子,就这个样儿,改不了。”
刘疏君笑了,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红烛燃过半,夜色渐深。
牛憨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窗边的桌案前,拿过一个木盒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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