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54章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刘疏君手里:

  “这个……给你。”

  说完,他像是怕她拒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刘疏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外,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布包。

  布料是最寻常的粗麻,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她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对木簪。

  簪身用的是普通的枣木,但被打磨得光滑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簪头没有镶嵌珠宝,而是被雕成了简单的麦穗形状——

  每一粒麦仁都清晰可见,穗须自然卷曲,栩栩如生。

  手工不算精致,甚至能看出几处下刀时的犹豫。但正因如此,反而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刘疏君拿起一支木簪,指尖抚过那些细微的刻痕。

  她能想象出牛憨在匠作坊里,趁着午歇或夜里,避开旁人,笨拙地握着刻刀,一点一点雕琢的样子。

  这个从不佩戴饰物的男人,为她雕了一对发簪。

  麦穗。

  他记得她关心农事,记得她说过的每句话。

  刘疏君将木簪紧紧握在掌心,抬头望向夜空。明月当空,清辉万里。

  明日,她将用这对簪子绾起发髻,嫁与那个懂她的男人。

  ……

  八月初一,宜嫁娶。

  天还未亮,长公主府已灯火通明。

  秋水、冬桃领着十余名侍女穿梭忙碌,将早已备好的婚服、首饰、妆奁一一取出。

  府中各处悬挂起红绸,门廊下点缀着新采的并蒂莲——

  这是督农司暖房特意培育的,花瓣娇艳,寓意天成。

  刘疏君坐在妆台前,任由侍女们为她梳妆。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减,但眉目间已褪去了昔日在洛阳时的疏离与倦色。

  凤眸依旧明澈,但如今那清澈中多了几分温润,少了几分寒冰。

  “殿下今日真美。”冬桃一边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由衷赞叹。

  刘疏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发被一点点绾起,露出修长的颈项。

  她没有选择宫中那些繁复华丽的发式,而是让侍女梳了个简洁的凌云髻。

  “用这个。”她从妆盒中取出牛憨送的那对木簪。

  秋水接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会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簪插入发髻——麦穗造型的簪头恰好从云髻侧面露出,朴素却别致。

  婚服是数日前从徐州送来的。

  用的是广陵最上等的缭绫,但颜色并非皇室嫁娶惯用的大红,而是更沉静的深绯。

  衣上绣纹也避开了龙凤呈祥的规制,改为连绵的嘉禾与祥云——这是刘备特意吩咐的,

  既要彰显公主身份,又不能逾制落人口实。

  当最后一片衣襟整理妥帖,天光已透过窗棂,洒满室内。

  刘疏君站起身,深绯的嫁衣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本就身姿挺拔,此刻更显雍容端方。

  “殿下,”秋水轻声提醒,“时辰快到了。”

  刘疏君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朝外走去。

  府门外,迎亲的仪仗已等候多时。

  没有皇室嫁娶的鸾驾凤辇,而是青州牧府规制的青盖车。

  车前十六名玄甲军骑士肃立,皆披红挂彩;车后跟着三十六名乐工,手持笙箫鼓瑟。

  简雍作为迎亲使,专门从徐州赶回来。

  今日也是一身簇新的官服,见刘疏君出来,连忙上前行礼:“臣奉主公之命,恭迎殿下。”

  “有劳简先生。”刘疏君微微颔首,在秋水搀扶下登车。

  车帘放下,乐声起。

  车队缓缓驶出长公主府,沿着临淄城的主街向州牧府行进。

  道路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人人翘首以盼,想要一睹这场非同寻常的婚礼。

  “快看!是公主的车驾!”

  “那就是乐安长公主?果真气度不凡!”

  “听说牛将军为了娶公主,特意改良了农具作聘礼呢!”

  “可不是么!我表哥在督农司当差,说那新式耧车可好用了,省时省力……”

  议论声、赞叹声、祝福声交织成一片。

  沿街的商铺都在檐下挂起了红绸,更有不少人家自发地在门前洒扫净水,摆上鲜花。

  刘疏君端坐车中,透过纱帘望着窗外涌动的人群。

  这不是洛阳城那些跪拜高呼“千岁”的臣民,而是真实的、鲜活的面孔——

  有挎着菜篮的妇人,有牵着孩童的老者,有刚从田里回来还挽着裤脚的农人。

  他们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好奇与善意。

  这是青州的百姓。

  这是她即将扎根的土地,和即将守护的人们。

  车队行至州牧府前时,鼓乐声达到高潮。

  府门洞开,刘备率文武已在门外等候。

  今日他未着官服,而是一身深色常服,只在腰间系了条红锦带——

  既是兄长,又是主婚人。

  牛憨站在刘备身侧,同样是一身新制的戎装。

  玄甲外罩了件深绯战袍,头上未戴盔,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

  他站得笔直,双手却无意识地紧握着,显然紧张至极。

  当刘疏君下车时,牛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晨光中,她一身深绯嫁衣,云髻上那对麦穗木簪随着步履轻轻颤动。

  没有珠翠满头,没有脂粉浓艳,

  却清雅端方得让人移不开眼。

  刘备看着四弟那副看呆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上前一步拱手:

  “臣刘备,恭迎殿下。”

  “使君不必多礼。”

  刘疏君还礼,目光却越过刘备,落在他身后的牛憨身上。

  四目相对。

  牛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笨拙地想要行礼,却被刘备一把按住: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新人。四弟,还不过去?”

  在众人的笑声中,牛憨这才如梦初醒,

  几步走到刘疏君面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疏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主动伸出手:“走吧。”

  牛憨连忙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却握得很紧。

  两人携手步入州牧府。

  正堂已布置成婚堂。

  没有皇室婚礼那些繁复的礼器仪仗,只在高堂位置设了香案,上供刘氏先祖牌位——

  这是刘备特意安排的,既合礼制,

  又避开了供奉汉室先帝可能引发的政治敏感。

  香案两侧,关羽、张飞、田丰、沮授、郭嘉、简雍等核心文武分列而立。

  再往外,是青州各郡守、将领,以及特意从徐州赶来的陈登、从辽东赶回的赵云等人。

  整个青州徐州辽东的权力核心,今日齐聚于此。

  刘备走到香案前,转身面对新人,神色肃穆而温和。

  “今日良辰,吾弟牛憨,与乐安长公主殿下喜结连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堂中每一个角落,

  “憨,吾弟也,忠勇仁义,国之栋梁;殿下,帝女也,贤德明慧,巾帼英杰。”

  “二人相知相惜,患难与共,此乃天作之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诸君皆为见证。”

  “自此之后,二人同心,共赴白首;福祸同当,不离不弃。”

  堂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刘备看向牛憨:“四弟,你可愿娶殿下为妻,敬她爱她,护她一生?”

  牛憨毫不犹豫,声如洪钟:“俺愿意!俺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粗朴,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堂中不少人忍不住露出笑意。

  刘备又看向刘疏君,语气更加温和:

  “殿下,你可愿嫁与吾弟,信他助他,与他同心?”

  刘疏君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疏君愿意。此生此世,与君同心。”

  “好!”刘备朗声道,“请新人,行礼——”

  在赞礼官的引导下,两人面向香案,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

  二拜先祖。

  夫妻对拜。

  当刘疏君与牛憨相对躬身时,堂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张飞的大嗓门格外突出:“好!好!四弟总算娶上媳妇了!”

  礼成。

  刘备亲自执起两人的手,将他们的手叠放在一起:

  “自今日起,你们便是夫妻了。望你们相敬如宾,同心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