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疏君点点头,将油纸包仔细收起:“留着慢慢吃。”
她抬眼看他:“你受伤了?”
“皮肉伤,早好了。”牛憨拍拍左肩,“你这几个月……可好?”
“我很好。”刘疏君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有些……想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牛憨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耳根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重重地“嗯”了一声。
远处传来典韦粗豪的喊声:
“老牛!主公让你安顿好玄甲军后,速去州牧府议事!”
牛憨这才回过神,连忙道:“疏君,我先去安置兵马,晚些……”
“晚些再来见你。”
“好。”刘疏君点头,“正事要紧。”
牛憨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下坡,翻身上马,朝着已开始入城的玄甲军队伍奔去。
刘疏君站在坡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轻轻按在怀中的油纸包上。
冬桃和秋水这才走回来。
“殿下,糖好吃吗?”冬桃笑嘻嘻地问。
刘疏君瞥了她一眼,却没责备,只淡淡道:“多嘴。”
但唇角那抹未散的笑意,却泄露了心情。
玄甲军入驻城西大营后,牛憨匆匆洗去风尘,换了身干净的便服,便赶往州牧府。
议事堂内,核心文武已齐聚。
刘备坐于主位,左侧是田丰、沮授、郭嘉、司马防等文臣。
右侧则是刚从平原赶回来的张飞、典韦等人。
牛憨进来时,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守拙来了,坐。”刘备示意他在张飞下首落座。
“四弟,”张飞虽未赶上徐州这场硬仗,但心知平原防务要紧倒也没闹情绪,
只是拍了拍身旁空位,嗓门亮堂:
“听说你挂了彩?咋的,武艺生疏了不成?要不再跟三哥过过招,给你紧紧筋骨?”
“待俺伤好!”牛憨倒是答应的挺痛快,
他这两年和三哥聚少离多,难得三哥从平原回来,自然要好好亲热。
待二人寒暄过后,刘备环视众人,开门见山:
“长安之变,诸君已知。曹操诛董卓,迎天子,据关中。天下格局,自此不同。”
田丰捻须道:“曹操此举,虽得大义名分,然危机四伏。”
“西凉残部未灭,关中残破,袁绍必生忌惮。短期内,其无力东顾。”
“元皓所言正是。”沮授接道,“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当趁此时,速定青徐,安抚辽东,积蓄实力。”
“待中原有变,便可相机而动。”
刘备点头:“青州根本,不可动摇。”
“徐州新附,需用心经营。辽东新定,更需稳固。此三地,乃我立足之基。”
他看向牛憨:“守拙,你婚事在即,本不该以政务相扰。”
“然督农司一事,关乎国本,需尽早定下章程。”
牛憨起身:“大哥吩咐便是。”
刘备示意他坐下:“督农司总领青、徐、辽东三地农政。”
“我意,司衙设于临淄,但在徐州下邳、辽东襄平设分司。”
“主官为督农中郎将,秩比二千石,直属州牧府,自然是由你担当,但辽东与徐州的两位副官……”
他看向众人:“诸位可有举荐?”
堂中一时沉默。
督农中郎将,看似不如统兵将军威风,实则手握钱粮命脉,地位举足轻重。
且要协调三地,非有大才干、更得有主公绝对信任者不可。
牛憨虽一副憨厚模样,但在座了解他的人都心里有数——
自冀州讨黄巾时被徐淼按着读书起,晨读便与晨间舞斧一样,成了他雷打不动的日课。
便是重伤在身的时候,也只有少练斧,而无少读书。
加之他随侍公主身边,所阅典籍只怕比许多州郡官员还要丰富,
因此无人真会觉得他只懂行军布阵,不通民生庶务。
况且长公主刘淑君的理政手腕众人皆知,将来有她在内宅坐镇,大家心里也多了几分踏实。
只是这督农副职的人选……
第294章 人选。
刘备新设的督农司。
总管青、徐、辽东三地农政、屯田、水利、农具推广。
此职之重,堂中诸人皆心知肚明。
农乃国之本,民之命。乱世之中,有粮则有兵,有粮则民心安。
若放在之前,刘备刚刚起步之时。
这个职位必然只属于简雍一人。
但如今刘备势力横跨辽东、青、徐三地,而简雍又被刘备委任为彭城相。
所以督农司主管的重责落在了牛憨的身上。
对众人来说,牛憨是主公结义兄弟,是正统侯爵,领了镇北将军,
更是即将尚公主的驸马,其信任与地位无可动摇。
但这副职人选,虽名为“副”,
实则是具体政策的执行者、三地协调的关键枢纽,更是未来可能主政一方农事的储备大员。
其人选,必然牵动各方心思。
堂中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高窗外透入的光线里尘埃浮动。
沮授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作为最早投效的谋主之一,虽位列田丰之下,但其思虑深远、处事公允,在青州文官体系中威望极高,
且天然代表着自冀州势力文士的诉求。
只见他轻咳一声,从容出列,向刘备拱手道:
“主公,督农之事,关乎国本,非仅需忠勇勤勉,”
“更需通晓经典、明于吏事、且能周旋于地方豪族与百姓之间。”
“授以为,副职人选,当择名门之后、素有清望、且精于实务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后落到司马防身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河内司马氏,世代簪缨,家学渊源。”
“前尚书右丞司马防公,德才兼备,今已为主公臂助,署理乐安,政声卓著。”
“其长子司马朗,字伯达,年方弱冠便以聪慧宽厚闻名乡里,”
“曾于董卓乱时携宗族避祸,安置族人,调度有方,显其干才。”
“且河内地处中原,农耕之技、水利之要,皆与青徐辽东有可鉴之处。”
“授举荐司马朗,为督农司副职之一。”
“其年少持重,可随守拙将军历练,亦能以其家世声望,助农政推行于地方。”
此言一出,堂中诸人神色各异。
司马防本人端坐于文官队列中前列,面色沉静,眼帘微垂,仿佛未曾听闻。
但其微微挺直的背脊,显示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沮授举荐其子,既是肯定司马氏,也是对冀州系人才的一种展示。
而且沮授此议,有理有据,
既抬高了人选的门槛,又给出了具体且颇具分量的人选。
田丰微微颔首,他与沮授虽有政见之争,
但在此事上,维护冀州系乃至更广泛中原士人的利益,立场是一致的。
然而,未等刘备表态,孙乾已站起身来。
他作为刘备自东莱潜龙之时便加入的元老,长期负责举荐贤才、沟通士林,
在青州本土官吏中根基深厚,堪称“青州派”在文官中的代表。
“公与之言,确有道理。”
孙乾先对沮授的建议表示认可,随即话锋一转:
“然则,农政之要,首在因地制宜,次在民心信服。”
“青州之地,主公经营七载,犁具新创,盐田广布,屯田有成,仓廪丰实。”
“此非凭空而来,乃是我青州贤才上下同心、摸索实践所得。”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平原相国渊,字子尼,早年师从郑公,不尚空谈,专精农桑沟洫之术。”
“东莱犁得以广布,平原屯田能成规模,子尼居功至伟。”
“其对青徐之地水土、农时、物产了若指掌,若入督农司,必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再如劝学从事王烈,字彦方,德冠青州,教化乡里,百姓信服。”
“农政推广,非止器物,更在教化人心,使民知利而乐从。”
“王文烈之德望,正可补实务之刚,收润物无声之功。”
孙乾的建议,紧紧扣住经验和成效两点,举荐的国渊和王烈,
皆是青州本土政绩卓著的干吏,理由同样充分。
两人提议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下首的糜竺。
如今徐州新附,陈登留治下邳未归,
作为徐州巨擘的糜竺,自然成了徐州利益在此间的代言人。
糜竺感受到目光,面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和煦笑容,起身向刘备一揖,声音不疾不徐:
“主公,两位先生所言,皆是为公考量,竺深以为然。”
“督农司既总管三地,徐州乃新附之重,不可轻忽。”
“徐州土地肥沃,水网密布,本为粮仓,然经战乱,多有荒芜,流民待抚,农事待兴。”
“竺以为,副职之中,当有一人熟知徐州情弊,且能沟通徐州士民。”
他没有直接举荐具体人名。
这或许是因为徐州初定,顶尖的人才尚需观察,也或许是出于谨慎,不愿过早显露徐州内部的派系。
但他强调“熟知徐州情弊”、“沟通士民”,无疑是在为徐州系争取一个关键位置。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