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00章

  他在心中默念。

  明日,我将做我该做的事。

  若成,北疆可定十年。

  若败……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那就让我这把刀,最后一次饮胡虏之血。

  …………

  天色将明。

  白狼山上,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照亮了山顶的积雪,也照亮了金微川中那面高高飘扬的金狼大纛。

  三丈高的旗杆以整根白松木制成,顶端金狼头泛着寒光。

  大纛之下,九层夯土垒成的祭台披着新雪,台上已摆放好青铜鼎、骨耜、彩陶瓮等祭器。

  金狼骑三千精锐环祭台而立,铁甲覆面,只露双眼,手中长矛的锋刃在火把映照下连成一片森冷的寒林。

  各部首领的亲卫队按方位扎营,营火星星点点,绵延数里。

  东南三里,段日陆眷的营地。

  这位年轻的段部首领刚刚起身,正由侍女服侍着披上祭天的礼服——一件通体雪白的狼皮大氅,边缘镶着金线,胸前挂着三串狼牙项链。

  “首领,”亲卫千夫长掀帐而入,脸上带着疑虑,

  “昨夜巡哨的儿郎回报,说东南方向三十里处,似有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

  段日陆眷动作一顿:“多少人?哪部的?”

  “痕迹很乱,至少数千骑。但……”千夫长压低声音:

  “不像是去会盟的路线,倒像是……在迂回包抄。”

  “包抄?”段日陆眷冷笑,

  “轲比能还没这个胆子,在祭天大典上对诸部动手。”

  “那会不会是……”

  “拓跋力微?”段日陆眷眼中寒光一闪,

  “那个狡猾的狐狸,一直想当东部鲜卑的大汗。若是他……”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拓跋部的营地静悄悄的,只有几处值守的篝火。

  “派人去探。”段日陆眷下令,

  “我要知道,拓跋力微此刻在不在营中。”

  “还有,让我们的人打起精神,今日祭天,怕是没那么太平。”

  “诺!”

  同一时刻,西侧山坡,拓跋部营地。

  拓跋力微确实不在帐中。

  这位年过三旬的拓跋部首领,

  此刻正站在营后一处高坡上,望着金微川的方向。

  他身后站着三名心腹将领,都是跟随他二十年的老部下。

  “首领,”一名脸上带疤的老将低声道,

  “昨夜那支‘假冒’我们部族的队伍,至今没有查明来历。”

  “金狼骑那边,似乎也收到了风声。”

  拓跋力微没有回头:“轲比能什么反应?”

  “他加强了祭台周围的守卫,但并未取消大典。”

  老将顿了顿,“属下怀疑,那支队伍……可能是汉军。”

  “汉军?”拓跋力微终于转身,“何以见得?”

  “三个理由。”老将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们的行军路线极其隐蔽,专挑荒僻小路,这不是草原部落的习惯。”

  “第二,交手时,他们的阵型、配合,明显受过严格训练,不是马匪或小部落能有的。”

  “第三——”

  他压低声音:

  “如今北部草原上,除了乌桓大人丘力居,只有那只汉人军队尚不知去向。”

  拓跋力微沉默了。

  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他脸上。

  那张经历了半生风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缓缓开口:“若真是汉军……他们想干什么?”

  “刺杀。”老将吐出两个字,

  “趁祭天大典,各部齐聚,一举斩杀轲比能。只要大汗一死,东部草原立刻大乱。”

  “然后呢?”

  “然后?”老将愣了愣,

  “然后汉军就可以趁乱脱身,甚至……扶持一个亲汉的首领。”

  拓跋力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草原狼般的狡黠与冷酷。

  “有意思。”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今日祭天,无论发生什么,拓跋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只做渔翁。”

  “诺!”

  …………

  辰时初,天光大明。

  金微川中,号角长鸣。

  九声号角,代表九天之上长生天的九重宫阙。

  号角声中,各部首领从各自营地走出,在亲卫簇拥下,向祭台汇聚。

  段日陆眷一身白狼皮大氅,走在最前。

  他年轻,英俊,眉宇间带着鲜卑贵族特有的傲慢。

  身后五百亲卫,清一色金甲黄马,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拓跋力微则低调得多。

  他只带了五十亲卫,穿着普通的皮袄,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

  会发现这五十人个个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乞伏那颜和秃发贺兰并肩而行。

  两人都穿着盛装——乞伏那颜是一身黑熊皮袍,秃发贺兰则是雪豹皮大氅。

  经过数月的并肩作战,两部已初步融合,两人身后的护卫也混编在一起,打着一面新制的旗帜:

  左半是乞伏部的黑熊,右半是秃发部的雪豹。

  “贺兰,”乞伏那颜低声道,

  “今日之后,东部草原,就是你我二人的了。”

  秃发贺兰微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色:

  “我总感觉……太顺利了。”

  “宇文部将灭,段部和拓跋部态度暧昧,轲比能……”

  他望向祭台方向。

  那里,轲比能已登上祭台。

  这位鲜卑大汗今日穿着最隆重的祭服:

  头戴金狼冠,身披赤色大氅,内衬铁环软甲,腰间佩着那柄伴随他征战二十年的弯刀。

  他站在祭台最高处,俯视着下方汇聚的诸部首领和上万将士。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箭疤愈发狰狞。

  “时辰到——”

  大萨满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是鲜卑部族中最受尊敬的通灵者。

  他身穿五彩羽衣,头戴鹿角冠,手持骨杖,缓步登上祭台。

  祭典开始了。

  第一项,净手。

  轲比能走到青铜鼎前,将双手浸入鼎中清水。

  按照传统,这水取自白狼山顶的天池,象征纯净。

  第二项,焚香。

  大萨满点燃三柱手臂粗的巨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笔直向上。

  第三项,献牲。

  九只纯白的羔羊被牵上祭台,由金狼骑的勇士一刀断喉。

  羊血喷溅,流入祭台四周的沟槽。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台下,上万鲜卑战士齐声高呼:“长生天!长生天!长生天!”

  声浪如潮,震得山谷回响。

  就在这声浪达到最高潮时——

  异变陡生!

  …………

  东南方向,三里外。

  牛憨站在一处坡顶,从这里可以清晰看见金微川中的祭台,甚至可以隐约看到台上的那个身影。

  他身后,五千七百骑已全部就位。

  战马衔枚,将士噤声,只有寒风呼啸。

  “将军,”陈季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各部首领已全部抵达祭台。”

  “金狼骑三千,分三层护卫。最内层三百人,紧贴祭台;中层一千人,环祭台百步;”

  “外层一千七百人,控制坳地出入口。”

  “段部、拓跋部、乞伏-秃发联军的亲卫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