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99章

  “告诉他,”轲比能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

  “明日辰时之前,若他本人不到,我便以叛逆论处。”

  “届时,宇文部的草场、牛羊、人口,将由与会各部……平分。”

  王庆心头一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诱惑——用宇文部的遗产,来收买其他部落的忠诚。

  “还有何事?”

  “斥候来报,这几日白狼山周围,似有异常。”

  王庆犹豫了一下,

  “东南、东北方向,都发现不明身份的队伍在活动。人数不多,但行踪诡秘,避开了我们的巡逻路线。”

  轲比能终于转过身:“查明身份了吗?”

  “尚未。有说是段部的先锋,有说是拓跋部的征调兵,还有说是……汉军。”

  “汉军?”轲比能眼中寒光一闪,“那支从卢龙塞逃出去的残兵?”

  “有可能。”王庆道,

  “据逃回来的乞伏部战士说,那支汉军首领叫牛憨,是刘备的结义兄弟,麾下约有数百精锐,在草原上游荡了数月,专挑小部落下手,解救汉奴,劫掠马匹。”

  “数百人……”轲比能冷笑,

  “区区数百人,就搅得东部草原天翻地覆。”

  “乞伏部被灭族,宇文部濒临崩溃,段部和拓跋部互相猜忌——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四个月了。

  整整四个月,他调集上万兵力,布下数百里封锁线,却连那支汉军的影子都没摸到。

  反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眼睁睁看着草原陷入内乱。

  “大汗息怒。”王庆劝道,

  “那支汉军再厉害,终究只是无根之萍。”

  “如今各部齐聚白狼山,只要会盟成功,大汗重掌权柄,便可调集大军围剿。”

  “届时,他们插翅难飞。”

  “会盟……”轲比能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幽州:

  “王先生,你说,我们鲜卑人,为何总要南下?”

  王庆一愣:

  “这……因为中原富庶,有粮食、布匹、铁器,有我们草原上没有的东西。”

  “不。”轲比能摇头,“因为长城就在那里。”

  他转身,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那道墙,把天地分成了两半。”

  “墙南的人,叫我们胡虏、蛮夷;墙北的我们,叫他们汉狗、两脚羊。”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住在温暖的房子里,耕种肥沃的土地,而我们就要在冰天雪地里逐水草而居,与天争命?”

  王庆不敢接话。

  “我的祖父,死在长城下。我的父亲,死在幽州边军的箭下。我脸上的这道疤——”

  轲比能指着自己左脸的箭痕,

  “是公孙瓒留给我的。”

  “多少年了,每到阴雨天,它还会疼。”

  “但现在,公孙瓒死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刘虞也死了。”

  “幽州无主,冀州袁绍与青州刘备对峙,辽东公孙度困守孤城——”

  “这是长生天赐给鲜卑的机会!”

  “只要明日会盟成功,东部草原重归一统,我便可集结三万铁骑,联合乌桓丘力居,南下幽州!”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蓟县”上:

  “先取蓟县,再分兵两路:一路西进并州,一路东掠冀北。”

  “届时,长城以北,尽是我鲜卑牧场!”

  王庆听得心惊胆战,却又隐隐兴奋。

  若真能如此,他王庆便是从龙之臣,何须再怕被人骂做汉奸?

  “那……那支汉军呢?”他问。

  “汉军?”轲比能冷笑,

  “他们不是想留在草原吗?”

  “那就让他们留。等我会盟之后,第一个要剿灭的,就是他们。”

  “我要亲手抓住那个叫牛憨的汉将,剥了他的皮,做成战鼓;”

  “抽了他的筋,做成弓弦;”

  “把他的头骨做成酒器,送到中原去。”

  “日夜提醒刘备——这就是与鲜卑为敌的下场!”

  帐内的炭火噼啪炸响,映得轲比能的脸面目狰狞。

  王庆深深躬身:“预祝大汗,明日会盟,马到功成。”

第278章 白狼山上烽烟起,京观筑起震北疆(上)

  骨力干石林,子夜。

  牛憨站在峡谷高处,眺望着西北方向。

  那里,白狼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山顶的积雪泛着幽幽的蓝光。

  “都到齐了。”陈季走到他身边,

  “除去损失的两队,实际抵达五千七百六十三人。箭矢、干粮、伤药均已分发完毕。”

  “将士们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休息。”

  牛憨点头:“岗哨呢?”

  “设了三层。外围由白马义从的斥候负责,中圈是靖北营的老兵,内圈是子义将军的青州兵。”

  “方圆十里内,一只兔子跑过,我们都会知道。”

  “好。”牛憨顿了顿,“陈季,你跟了我多久了?”

  陈季一怔:“自将军在青州组建玄甲营起,四年七个月零三天。”

  “记得这么清楚?”

  “不敢忘。”陈季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末将的命,还有我一家人的命,都是主公给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七年前,黄巾乱后,东莱郡豪强王氏鱼肉乡里。”

  “我父时任县中小吏,因不肯随其作恶、伪造粮册,被诬陷入狱,家产抄没。”

  “母亲带着我与幼妹,几乎饿死路旁。”

  “是主公率军平乱,踏破黄县,从大狱中救出奄奄一息的父亲,查明冤情。”

  “不仅发放粮食让我一家活命,更惩治了王氏,还了我父清白。”

  陈季抬起头,眼中映着跳动的火光,

  “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发誓——此生必要参军,报效主公!”

  牛憨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大哥刘备素来仁德。

  但每次听到这些具体的、被拯救的生命与人生,心头仍会被触动。

  他转过身,望向幽深峡谷中那些席地而卧、抓紧最后时间休憩的数千将士。

  寒风呼啸,隐约传来战马不安的轻嘶。

  牛憨沉默片刻:“明日之后,你可能就没有命了。”

  陈季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牛憨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挺直脊梁,声音清晰而坚定:“那便没有。”

  “能为主公大业战死,是末将的福分,也是我陈家报恩应尽之义。”

  “不。”牛憨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陈季的眼睛,“你错了。”

  “这次,不是为大哥,也不是为我牛憨。”

  牛憨转身,看着峡谷中席地而卧的数千将士,

  他的手指向峡谷中那些模糊的身影,又仿佛指向更北方无边无际的黑暗草原:

  “是为了他们——”

  “这些跟着我们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为了让他们能活着回家,见到爹娘妻儿。”

  “是为了那些此刻还被铁链锁着、”

  “在胡虏皮鞭下哀嚎的汉家儿女,为了让他们也能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牛憨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沉厚,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更是为了幽州、为了青州、为了长城内外千千万万的百姓——”

  “让这北疆能少燃几年烽火,”

  “让他们的儿子不用年年被征发戍边,”

  “让他们的田地不被铁蹄践踏,让他们的屋檐下,能多过上几天……”

  “太太平平、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陈季静立听着,胸膛微微起伏。远处营火噼啪一声,爆起几点火星。

  良久,他轻声问:

  “就像……当年主公拯救东莱一样吗?”

  “是的,就像是那样。”

  陈季重重点头,抱拳的手握得更紧:

  “末将,明白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

  但其中分量,两人都懂。

  牛憨抬手,重重拍了拍陈季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要做一件足够载入史册的事——要么名垂青史,要么……尸骨无存。”

  陈季抱拳离去。

  牛憨独自留在高处,寒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向南方,望向平原方向。

  大哥,二哥,三哥,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