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96章

  若在平时,轻骑三日可至。但现在——

  “田豫。”牛憨抬头。

  “末将在。”

  “你部即刻拔营,打出旗号,向南移动。”

  牛憨语速极快:

  “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多起炊烟,多立旗帜。”

  “让所有鲜卑探子都看见——有一支汉军,正带着妇孺辎重,缓缓南归。”

  田豫肃然抱拳:“诺!”

  “你带多少人走?”

  “按将军吩咐,一千人。”

  “其中可战之兵三百,余者皆为工匠、妇孺及轻伤者。”

  田豫顿了顿,“所有能战的精锐,全部留给将军。”

  “好。”牛憨看向太史慈、赵云,

  “子义、子龙,你二人立刻去整顿兵马。”

  “全军换装,按之前部署,分为三部。”

  “两个时辰后,我要看到六千将士,全都变成‘鲜卑人’。”

  太史慈和赵云齐声应诺,转身大步出帐。

  “陈季。”

  “末将在!”

  “你和你手下所有斥候,现在全部归队,换装待命。”

  牛憨盯着他,

  “这一路,你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知道前方每一支鲜卑队伍的动向,每一个可能暴露的关口。”

  陈季眼中闪过狠色:

  “将军放心。这四个月,草原上每一处水洼、每一道山梁,兄弟们早就摸透了。”

  “去吧。”

  陈季抱拳离去。

  岩洞内只剩下牛憨一人。

  他走到岩壁前,取下那柄沉甸甸的战斧,用布巾缓缓擦拭斧刃。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朔日辰时。

  要么,一举斩断鲜卑脊梁,为中原打出数二十年太平。

  要么,这六千儿郎埋骨白狼山,成为草原上又一个飘散的传说。

  没有第三条路。

  他擦完最后一道刃口,将布巾扔进火堆。

  布巾瞬间燃起,化作一缕青烟。

  …………

  两个时辰后,雪谷外。

  田豫站在一辆装满皮货的马车上,望向身后长长的队伍。

  一千余人,二百多辆大车、爬犁,

  载着粮食、皮毛、伤员和妇孺,在雪地上拖出凌乱的辙印。

  队伍最前方,三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白底的“汉”字旗,黑边的“靖北”营旗,还有一面临时赶制的“刘”字帅旗。

  “出发!”田豫挥手下令。

  队伍缓缓开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妇孺们裹着厚皮袄挤在车上,眼神茫然;轻伤员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队尾;

  三百名手持兵刃的士卒分散在队伍两侧,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们走得很慢,很招摇。

  每走十里,田豫就下令休息片刻,让士卒们生火造饭。

  七八处炊烟同时升起,在空旷的雪原上格外显眼。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东北方向的山梁上就出现了几个黑点——鲜卑游骑。

  田豫眯眼望去,大约有二十骑,

  远远缀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不必理会。”他对身旁的队率道,

  “按正常速度行进。入夜前,必须赶到三十里外隘口。”

  “诺!”

  队伍继续前行。

  那些鲜卑游骑跟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调转马头,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田豫知道,他们是回去报信了。

  消息会一层层传递,最终送到轲比能面前:

  一支约千人的汉军队伍,携带大量辎重妇孺,正沿着燕山南麓缓慢南行。

  轲比能会怎么想?

  他会认为,这是那支搅乱草原的汉军主力,在制造了足够混乱后,终于要撤回汉地了。

  他会松一口气,因为最大的变数即将离开。

  他会更专注于眼前的白狼山会盟,而不会想到,

  真正的杀机正从另一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扑向他的咽喉。

  田豫回头,望向雪谷方向。

  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吹雪沫,掩盖了所有痕迹。

  “将军,”他在心中默念,“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看你们的了。”

  …………

  而另一边,经过两日的跋涉,牛憨等人终于接近了白狼散漫。

  白狼山南一百四十里,一道被积雪覆盖的干涸河床内。

  六千人马,衔枚裹蹄,

  如一条沉默的巨蟒在河床底部蜿蜒前行。

  所有人都换上了鲜卑装束——

  翻毛皮袄、皮裤、毡靴,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皮帽或铁盔。

  武器用粗布包裹,马鞍上挂着鲜卑人常用的皮囊、水袋和弓箭。

  牛憨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侧是陈季和三名精锐斥候。

  “将军,往前十里就是乌侯秦水。”

  陈季压低声音,

  “那里是段部和拓跋部传统牧场的交界,平时常有小股游骑巡弋。”

  “过了乌侯秦水,再往北八十里,就进入白狼山外围吐仑峰了。”

  “现在那里有哨卡吗?”

  “有。”陈季点头,

  “五日前,轲比能下令各部在要道设卡,盘查往来人马。”

  “吐仑峰的哨卡是段部的人,约五十骑。”

  牛憨沉吟片刻:“绕得开吗?”

  “绕不开。”陈季摇头,

  “吐仑峰两侧都是悬崖,只有中间一道峡谷可通行。”

  “若要绕行,得多走一百多里,而且得翻越两座雪山,时间来不及。”

  牛憨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停止前进。

  身后六千骑,如臂使指,瞬间静止。

  “派个人去。”牛憨看向陈季,

  “挑一个鲜卑话说得最地道的,扮作段部信使,去哨卡传令——”

  “就说段日陆眷首领有令,”

  “命所有哨卡所有骑手即刻前往白狼山集结,加强大汗护卫。”

  陈季眼睛一亮:“将军是要调虎离山?”

  “不。”牛憨摇头:

  “不能让他们真的回了白狼山,那样会暴漏目标。”

  他顿了顿:

  “去告诉子龙,找五十个射术最精的白马义从,埋伏在他们退走的路上。”

  “掩盖好痕迹。”

  “一炷香的时间内,我要通过吐仑峰。”

  “喏。”

  一炷香的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牛憨能感觉到身后将士们紧绷的呼吸——

  他们都知道,这一关若过不去,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陈季去了多久了?

  牛憨心中默数。大约八十息。

  按照计划,信使此刻应该已经抵达哨卡,正在与守军头目交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选中的战士——一个叫“老鸦”的靖北营老兵。

  此人原是幽州边军斥候,

  十年前被鲜卑掳去,在草原上当了十年奴隶,今年才被牛憨解救。

  他的鲜卑语说得比许多鲜卑人还地道,

  甚至带着段部贵族特有的、略带鼻腔的腔调。

  “将军信他?”出发前,赵云曾问。

  “我信他的恨。”牛憨当时回答,

  “他在鲜卑人手里死了三个儿子。这次若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