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86章

  “交手时,‘仓促’间遗落几件要紧物件。”

  “比如,盖有宇文莫那金印、提及‘大汗密令’的羊皮残卷。”

  “第三路,”他转向王屯,

  “从新兵里选几个面相憨厚、手脚利索的,扮作因战乱流亡的牧民。”

  “不用他们打仗,只用他们会说鲜卑话。”

  王屯聚精会神:“将军,要他们传话?”

  “传歌谣。”牛憨说,

  “用鲜卑语编的,关于秃发贺兰如何与乞伏那颜在酒后夸口,要联手吞并段部的小调。”

  “不必复杂,能让人听了心头冒火就行。”

  “让他们在段部边境的集市、水井、背风处哼唱,喝醉后‘失言’,然后惶恐逃离。”

  王屯重重抱拳:“明白了!末将亲自挑人,教他们唱!”

  “第四路——”牛憨顿了顿,

  他看向陈季:

  “你亲自走一趟白狼山,带上二十骑,扮做袁绍麾下商队。”

  “见了拓跋祈言,不必绕弯。告诉他一件事。”

  “宇文部残兵正往乌桓地界逃窜,随身携带的,除了残破的部众,”

  “还有他们积累百年的珍宝,以及至少三千匹上等战马。”

  “我相信,以鲜卑人的贪婪,他会感兴趣的。”

  …………

  陈季派出的四路斥候,

  如同四支毒箭,悄无声息地射向草原四方。

  七日后,宇文部的队伍已在风雪中跋涉数日,人马俱疲。

  宇文莫那裹紧破旧的皮裘,胡须上结满冰霜,眼神却如孤狼般警惕。

  他派出的探马回报,

  后方追兵的踪迹似乎淡了,但侧翼却发现了不属于乌桓的游骑影子,

  马蹄印新鲜,方向指向白狼山。

  “拓跋……”宇文莫那心下一沉。

  难道那封截获的“乌桓-拓跋密信”是真的?

  他们真想在狼吻峡之外另设埋伏?

  “首领!前面发现一个废弃的牧民越冬点,有火塘余烬,像是刚离开不久!”

  一名百夫长前来禀报。

  宇文莫那驱马向前,在一片背风的石崖下,看到了那个简陋的窝棚痕迹。

  火塘灰烬尚温,地上散落着几块啃光的羊骨,还有……

  半片被匆忙遗落的、染着油污的羊皮。

  他下马捡起,就着昏暗的天光细看。

  羊皮边缘焦黄,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图示,

  像是一条迂回包抄的行军路线,终点标注着一个鲜卑文字符——“拓跋”。

  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小字:

  “……朔风起时,合围于……原北隘口……”

  “朔风……”宇文莫那抬头,感受着愈加狂暴的北风,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现在!这里就是鬼哭原北隘口!”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恐惧,远处山脊线上,突然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点,在雪幕中迅速扩大,

  马蹄踏地的闷响即便在风声中也能隐约听闻。

  一面残破但依稀可辨的狼头大纛,在风雪中狂舞——正是拓跋部的旗帜!

  “敌袭——!拓跋部!结阵!保护妇孺!”

  宇文莫那声嘶力竭地大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疲惫不堪的宇文部战士仓促应战,妇孺的哭喊声瞬间被喊杀与兵刃交击声淹没。

  拓跋祈言一马当先,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儿郎们!宇文部的财宝和宝马就在眼前!杀!”

  几乎与此同时,乌桓边境,丘力居大帐。

  气氛凝重如铁。

  几件从“宇文溃兵”身上搜出的“证物”摆在案上:

  半截提及“大汗密令”的羊皮卷,

  一枚样式古朴、刻有宇文部狼纹的青铜印信。

  “大人,边境游骑急报,发现段部骑兵大规模向东移动的迹象,前锋已接近我部西南牧场!”

  又一名斥候冲入大帐,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丘力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宇文部疑似轲比能奸细,拓跋部动向不明,现在连一直还算安分的段部也蠢蠢欲动!

  这三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难道真是轲比能联合东部鲜卑残部与段部,要对乌桓动手?

  “传令各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外部人马靠近!尤其是宇文和段部的人!”

  丘力居咬牙下令,

  “再派使者,以最严厉的口吻质问段日陆眷,他大军东移,意欲何为!”

  “同时,派人紧盯拓跋部的动向!”

  秃发与乞伏联军大营。

  胜利的喜悦还未完全消散,新的烦恼便接踵而至。

  先是派往接收宇文部边缘草场的小队,遭到了不明身份骑兵的袭击,损失了些人马。

  接着,从段部方向归来的商队带来流言,

  说段日陆眷对两部“独吞”战果极为不满,正在集结兵马。

  “贺兰,段部小子这是眼红了!”

  乞伏那颜脸色不善。

  他幼子已从别部接回,与秃发阿黛的婚事正在筹备,此刻最不愿节外生枝。

  秃发贺兰摩挲着下巴:“段部势大,硬拼不利。但若退让,他必定得寸进尺。”

  他眼中闪过厉色,“不如……我们先下手?”

  “趁他大军未全聚,派精骑突袭其前锋,打掉他的气焰!”

  “报——!”一名亲卫急匆匆闯入,

  “我们在东面巡逻的兄弟,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牧民,他们……”

  “他们哼唱一些污蔑两位首领的俚曲!”

  “带上来!”

  几个面黄肌瘦的牧民被押进来,吓得浑身发抖,问什么答什么,结结巴巴地承认,

  他们是在段部边境的集市上,

  从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那里听来的小调,

  内容就是秃发贺兰与乞伏那颜如何密谋夺取段部最好的草场……

  “混账!”秃发贺兰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

  “段日陆眷!欺人太甚!散播谣言,动摇我军心!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

  乞伏那颜也怒火中烧,

  两部刚刚联姻,正是需要树立威信的时候,岂容段部如此挑衅?

  “打!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让草原上都知道,我们秃发和乞伏,不是好惹的!”

  联军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隆隆转动,

  矛头却从残破的宇文部,转向了更强大的段部。

  …………

  与此同时,雪谷之中。

  牛憨接到了陈季陆续传回的消息简报。

  他站在岩洞口,望着谷外苍茫的雪原,对身旁的赵云、田豫道:

  “火,点起来了。但现在还不够旺,风向也可能变。”

  田豫点头:“将军所虑甚是。如今混乱初起,各部首领尚存理智,轲比能更非庸主。”

  “若他强行以大汗权威弹压,或能暂时稳住局面。”

  “所以,不能让他闲着。”牛憨转过身,目光锐利,看向王屯:

  “靖北营训练如何?”

  王屯挺胸:“新兵三百二十人,马术、弓弩已练半月,结阵冲杀还显生疏,但打顺风仗、捡便宜,够用了!”

  “好。”牛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长,“七日后,我们去打一仗。”

  “打谁?”众人齐声问。

  牛憨吐出两个字:

  “‘豺狗’。”

  ……

  “豺狗”不是部落的真名。

  它属于鲜卑一个依附于段部的小氏族,首领名叫秃发浑——

  和秃发贺兰同姓,却早已出五服,只是个边远支系。

  这支氏族之所以被称为“豺狗”,是因为他们专做最肮脏的勾当。

  草原各部交战,总有俘虏。

  大部落要脸面,要么收编为奴,要么交换赎金。

  但“豺狗”不同,他们专门在战后打扫战场,

  将那些受伤未死、或老弱无价值的俘虏,以虐杀取乐。

  尤其对汉人奴隶,手段更是残忍。

  去年冬天,幽州大旱,数百流民北逃求生,被“豺狗”截获。

  秃发浑下令,将其中半数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称之为“冰雕”。

  另一半则被迫互搏至死,供部众观赏。

  消息传开,连一些鲜卑部落都觉齿冷。

  但秃发浑不在乎。

  他需要这种凶名,来震慑周边小部,来向段日陆眷证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