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时,‘仓促’间遗落几件要紧物件。”
“比如,盖有宇文莫那金印、提及‘大汗密令’的羊皮残卷。”
“第三路,”他转向王屯,
“从新兵里选几个面相憨厚、手脚利索的,扮作因战乱流亡的牧民。”
“不用他们打仗,只用他们会说鲜卑话。”
王屯聚精会神:“将军,要他们传话?”
“传歌谣。”牛憨说,
“用鲜卑语编的,关于秃发贺兰如何与乞伏那颜在酒后夸口,要联手吞并段部的小调。”
“不必复杂,能让人听了心头冒火就行。”
“让他们在段部边境的集市、水井、背风处哼唱,喝醉后‘失言’,然后惶恐逃离。”
王屯重重抱拳:“明白了!末将亲自挑人,教他们唱!”
“第四路——”牛憨顿了顿,
他看向陈季:
“你亲自走一趟白狼山,带上二十骑,扮做袁绍麾下商队。”
“见了拓跋祈言,不必绕弯。告诉他一件事。”
“宇文部残兵正往乌桓地界逃窜,随身携带的,除了残破的部众,”
“还有他们积累百年的珍宝,以及至少三千匹上等战马。”
“我相信,以鲜卑人的贪婪,他会感兴趣的。”
…………
陈季派出的四路斥候,
如同四支毒箭,悄无声息地射向草原四方。
七日后,宇文部的队伍已在风雪中跋涉数日,人马俱疲。
宇文莫那裹紧破旧的皮裘,胡须上结满冰霜,眼神却如孤狼般警惕。
他派出的探马回报,
后方追兵的踪迹似乎淡了,但侧翼却发现了不属于乌桓的游骑影子,
马蹄印新鲜,方向指向白狼山。
“拓跋……”宇文莫那心下一沉。
难道那封截获的“乌桓-拓跋密信”是真的?
他们真想在狼吻峡之外另设埋伏?
“首领!前面发现一个废弃的牧民越冬点,有火塘余烬,像是刚离开不久!”
一名百夫长前来禀报。
宇文莫那驱马向前,在一片背风的石崖下,看到了那个简陋的窝棚痕迹。
火塘灰烬尚温,地上散落着几块啃光的羊骨,还有……
半片被匆忙遗落的、染着油污的羊皮。
他下马捡起,就着昏暗的天光细看。
羊皮边缘焦黄,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图示,
像是一条迂回包抄的行军路线,终点标注着一个鲜卑文字符——“拓跋”。
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小字:
“……朔风起时,合围于……原北隘口……”
“朔风……”宇文莫那抬头,感受着愈加狂暴的北风,脸色瞬间煞白,
“就是现在!这里就是鬼哭原北隘口!”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恐惧,远处山脊线上,突然冒出一排密密麻麻的黑点,在雪幕中迅速扩大,
马蹄踏地的闷响即便在风声中也能隐约听闻。
一面残破但依稀可辨的狼头大纛,在风雪中狂舞——正是拓跋部的旗帜!
“敌袭——!拓跋部!结阵!保护妇孺!”
宇文莫那声嘶力竭地大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疲惫不堪的宇文部战士仓促应战,妇孺的哭喊声瞬间被喊杀与兵刃交击声淹没。
拓跋祈言一马当先,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儿郎们!宇文部的财宝和宝马就在眼前!杀!”
几乎与此同时,乌桓边境,丘力居大帐。
气氛凝重如铁。
几件从“宇文溃兵”身上搜出的“证物”摆在案上:
半截提及“大汗密令”的羊皮卷,
一枚样式古朴、刻有宇文部狼纹的青铜印信。
“大人,边境游骑急报,发现段部骑兵大规模向东移动的迹象,前锋已接近我部西南牧场!”
又一名斥候冲入大帐,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丘力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宇文部疑似轲比能奸细,拓跋部动向不明,现在连一直还算安分的段部也蠢蠢欲动!
这三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
难道真是轲比能联合东部鲜卑残部与段部,要对乌桓动手?
“传令各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外部人马靠近!尤其是宇文和段部的人!”
丘力居咬牙下令,
“再派使者,以最严厉的口吻质问段日陆眷,他大军东移,意欲何为!”
“同时,派人紧盯拓跋部的动向!”
秃发与乞伏联军大营。
胜利的喜悦还未完全消散,新的烦恼便接踵而至。
先是派往接收宇文部边缘草场的小队,遭到了不明身份骑兵的袭击,损失了些人马。
接着,从段部方向归来的商队带来流言,
说段日陆眷对两部“独吞”战果极为不满,正在集结兵马。
“贺兰,段部小子这是眼红了!”
乞伏那颜脸色不善。
他幼子已从别部接回,与秃发阿黛的婚事正在筹备,此刻最不愿节外生枝。
秃发贺兰摩挲着下巴:“段部势大,硬拼不利。但若退让,他必定得寸进尺。”
他眼中闪过厉色,“不如……我们先下手?”
“趁他大军未全聚,派精骑突袭其前锋,打掉他的气焰!”
“报——!”一名亲卫急匆匆闯入,
“我们在东面巡逻的兄弟,抓到几个形迹可疑的牧民,他们……”
“他们哼唱一些污蔑两位首领的俚曲!”
“带上来!”
几个面黄肌瘦的牧民被押进来,吓得浑身发抖,问什么答什么,结结巴巴地承认,
他们是在段部边境的集市上,
从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那里听来的小调,
内容就是秃发贺兰与乞伏那颜如何密谋夺取段部最好的草场……
“混账!”秃发贺兰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
“段日陆眷!欺人太甚!散播谣言,动摇我军心!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
乞伏那颜也怒火中烧,
两部刚刚联姻,正是需要树立威信的时候,岂容段部如此挑衅?
“打!必须打!而且要打得狠,让草原上都知道,我们秃发和乞伏,不是好惹的!”
联军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始隆隆转动,
矛头却从残破的宇文部,转向了更强大的段部。
…………
与此同时,雪谷之中。
牛憨接到了陈季陆续传回的消息简报。
他站在岩洞口,望着谷外苍茫的雪原,对身旁的赵云、田豫道:
“火,点起来了。但现在还不够旺,风向也可能变。”
田豫点头:“将军所虑甚是。如今混乱初起,各部首领尚存理智,轲比能更非庸主。”
“若他强行以大汗权威弹压,或能暂时稳住局面。”
“所以,不能让他闲着。”牛憨转过身,目光锐利,看向王屯:
“靖北营训练如何?”
王屯挺胸:“新兵三百二十人,马术、弓弩已练半月,结阵冲杀还显生疏,但打顺风仗、捡便宜,够用了!”
“好。”牛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长,“七日后,我们去打一仗。”
“打谁?”众人齐声问。
牛憨吐出两个字:
“‘豺狗’。”
……
“豺狗”不是部落的真名。
它属于鲜卑一个依附于段部的小氏族,首领名叫秃发浑——
和秃发贺兰同姓,却早已出五服,只是个边远支系。
这支氏族之所以被称为“豺狗”,是因为他们专做最肮脏的勾当。
草原各部交战,总有俘虏。
大部落要脸面,要么收编为奴,要么交换赎金。
但“豺狗”不同,他们专门在战后打扫战场,
将那些受伤未死、或老弱无价值的俘虏,以虐杀取乐。
尤其对汉人奴隶,手段更是残忍。
去年冬天,幽州大旱,数百流民北逃求生,被“豺狗”截获。
秃发浑下令,将其中半数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称之为“冰雕”。
另一半则被迫互搏至死,供部众观赏。
消息传开,连一些鲜卑部落都觉齿冷。
但秃发浑不在乎。
他需要这种凶名,来震慑周边小部,来向段日陆眷证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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