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能提刀上马者二百八十人,余下四十人或有伤病,或为匠人,暂编入后勤。”
“卢龙带出的玄甲军还剩十九人,白马义从一百六十三人,”
“加上将军、赵将军、田将军、公孙小公子……”
王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咱们这山谷里,如今已有汉人五百零七口!”
五百零七。
牛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
从卢龙塞突围时,他身边只有二十名玄甲军,一百七十名白马义从,
加上赵云、田豫、公孙续,不到两百人。
短短月余,这个数字翻了一倍还多。
代价是……
两千多条鲜卑人的性命,以及乞伏部整个营地的覆灭。
“粮草呢?”牛憨问。
“缴获的粮食约四百石,省着吃能撑三个月。盐还有十五袋,药材……”
王屯从怀中掏出一卷简陋的竹简,
“治冻疮的膏药够用两个月,刀伤药稍缺,但田将军说可以就地采些草药补上。”
“箭矢?”
“五千七百支,弓一百三十张。皮甲四百余件,兵器……”王屯咧嘴笑了:
“足够把咱们这五百人都武装起来。”
牛憨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营地。
那些新加入的汉奴,此刻正笨拙地跟着老兵学习挥刀、控马、结阵。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被鞭笞的伤痕,脸上刻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但他们的眼神,和七天前刚被救出来时,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是死寂、麻木、认命。
现在,多了一点东西——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对“活着”,对“像人一样活着”的渴望。
“王屯。”
“末将在!”
“靖北营的弟兄,交给你了。”
牛憨转过身,目光落在王屯脸上,
“我要的不是三百个只会挥刀的莽夫。”
“我要的,是三百个知道为何而战、能听号令、能彼此托付的兵。”
王屯挺直胸膛:“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去吧。”
王屯重重点头,转身大步走向训练场。
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牛憨目送他离去,心中无声地舒了口气。
王屯变了。
那个在鲜卑营地中,只会红着眼嘶吼“报仇”的汉子,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将领的模样。
“将军。”
田豫不知何时来到身侧,手里也拿着一卷竹简。
“国让,坐。”牛憨指了指身旁的石块。
田豫没有客套,依言坐下,将竹简在膝上摊开:
“陈季的斥候刚刚送回的消息。”
“说。”牛憨的目光投向远方层叠的山峦。
“乞伏与秃发的联军,前夜突袭了宇文部主营地,激战持续两日,目前暂时僵持。”
“战况如何?”
“惨烈。”
田豫面色沉凝,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
仿佛怕惊扰了这山间的寂静,又似那血腥气会随话语飘来。
“斥候回报,宇文部大营内外,几成人间炼狱。死伤者相藉于野,尸骸堆积,竟阻通路。”
“附近一条溪流,下游水色泛赤,经日未消。”
他稍作停顿,指尖划过竹简上一行墨迹:
“宇文部此番元气大伤。”
“秃发贺兰于乱军之中,擒住了宇文莫那年仅三岁的幼子,宇文阿川。”
田豫抬起头,目光与牛憨相接,缓缓吐出后续:
“当场斩首,将其头颅悬于自家大帐之外。”
帐内空气似乎为之一凝。
他继续道:
“宇文莫那遭此重创,两日前已遣最快的马,往南急驰。”
“召其效力于轲比能大汗帐下的次子,宇文阿宁。”
“率所属部众火速北返。”
“如今,宇文莫那收集残部,正向西移动,已踏入乌桓人的传统牧地。”
田豫合上竹简,做出判断:
“依斥候所见所闻推算,其意图,很可能是想借道乌桓势力范围,”
“寻觅路径,翻越燕山,向北远遁。”
…………
雪谷的夜晚,篝火噼啪作响。
牛憨盘腿坐在火堆旁,
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冻硬的地面上划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田豫、赵云、陈季、王屯围坐四周,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
“宇文部西逃,只是第一步。”
牛憨的树枝点在代表宇文部的位置,向西划出一条线,
“他们入了乌桓地界,但未必会打起来。”
陈季皱眉:“将军的意思是,乌桓可能收容他们?”
“不止收容。”田豫接过话头:
“乌桓与袁绍交好,而袁绍现在最缺什么?缺能替他看住北边、制衡鲜卑的势力。”
赵云银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宇文部虽败,毕竟曾是东部鲜卑最强的狼。”
“若乌桓大人丘力居将其收为爪牙,既能增强实力,又能给轲比能添堵,何乐不为?”
“所以,不能让他们如愿。”牛憨的树枝重重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宇文要逃,就让他们逃得更狼狈些。”
“乌桓想收,就让他们不敢收。”
“将军已有计较?”王屯忍不住问。
牛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陈季:“拓跋部最近在哪活动?”
陈季略一思索:
“斥候三日前回报,拓跋祈言率领本部三千余骑,正在燕山以北的白狼山一带游牧。”
“距离乌桓传统牧地,不过两百里。”
“拓跋……”田豫眼睛一亮,
“他们与宇文部素有旧怨,当年争夺草场,宇文莫那曾射杀拓跋祈言的叔父。”
“不止。”牛憨淡淡道,
“拓跋部这些年被宇文、乞伏、秃发三面挤压,日子不好过。”
“拓跋祈言年轻,却有野心。他缺的,是一个机会。”
树枝在地上移动,划出几个箭头。
“我们要做的,是三件事。”
“第一,让宇文部相信,”
“乌桓已与拓跋部暗中结盟,要在他们进入乌桓地界时,前后夹击,尽分其众。”
“第二,让乌桓相信,宇文部是奉轲比能密令,”
“假意投奔,实则为大汗刺探乌桓虚实,甚至准备里应外合。”
“第三——”
牛憨的树枝点在代表秃发与乞伏的位置,“给这两个刚吃饱的狼,找点新猎物。”
“段部?”赵云脱口而出。
“段部。”牛憨点头,
“段日陆眷去年刚继承首领之位,年轻气盛,”
“一直不满轲比能偏袒东部三部。”
“如今宇文式微,乞伏与秃发新胜但元气大伤,正是段部扩张的好时机。”
田豫抚掌:“妙!如此一来,鲜卑五部——”
“宇文、乞伏、秃发、段部、拓跋,将全部卷入战火。再加上乌桓……”
“草原将彻底变成一锅沸粥。”陈季眼中闪过兴奋。
“但这需要精准的时机和手段。”赵云沉吟,
“若操作不当,各部可能很快识破,反而联手对付我们。”
“所以要有先后,要有虚实。”
牛憨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冻土。细微的雪末在篝火微光中飞扬。
“陈季。”
“末将在!”
“把你的人分成四路。”
“第一路,伪装成乌桓斥候,在宇文部西逃的必经之路上‘巧遇’宇文探马。”
“要让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一封‘乌桓大人致拓跋首领’的密函——”
“信中须详定合围宇文部的时间与地形。”
“第二路,扮作宇文溃兵,与乌桓巡骑发生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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