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58章

  两名女子手脚麻利地收集干柴,三个男人则学着老兵的模样检查马蹄。

  公孙续独自静坐在一块大石上,田豫递去一块干粮,他默默接过,小口吃着。

  这孩子自卢龙突围后便话语极少,

  只用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周遭的一切。

  牛憨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

  他觉得自己开始有些理解,在这片草原上生存的法则了。

  在这里,逃跑永远不是出路。

  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生于斯长于斯的胡马;你藏得再深,也瞒不过熟悉每一寸草场的眼睛。

  要活下去,就不能只想着躲。

  “将军在想什么?”赵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牛憨没有回头,依旧望着北方:

  “子龙,你说当年冠军侯为何能以八百骑纵横草原,斩首数千?”

  赵云略作沉吟:“因其勇烈无双,更因其善用骑兵,来去如风。”

  “不止。”牛憨摇头,“更因为他从不被动挨打。”

  “胡人来追,他便反过去直掏胡人的营帐;胡人要围,他便从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破阵杀出。”

  他顿了顿,声线低沉而清晰:

  “在这片草原上,逃的人,死。狠的人,活。”

  田豫不知何时也已走近,闻言眼中锐光一闪:

  “将军的意思是……”

  “等陈季的消息。”牛憨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他走到溪边,取下头盔,掬起一捧烧开后晾至温热的清水,仰头缓缓饮下。

  歇息了一个时辰左右。

  陈季领着二十骑返回,人未到,声先至:“找到了!”

  他策马冲到牛憨面前,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东北方四十里,一处河谷!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

  “营帐约百顶,能战的青壮应该都出来了,留守的至多二三十人。”

  “看旗帜和营盘布置,是个中等部落。”

  牛憨接过陈季匆匆绘制的草图。

  河谷呈葫芦形,入口狭窄,内有水草。

  百顶皮帐散落其间,牛羊圈栏依稀可见。

  “好地方。”牛憨喃喃道,“易守难攻……也易被堵死。”

  他抬头看向赵云和田豫:“那五十骑现在到哪了?”

  陈季答:“按他们的速度,此刻应该已到山谷,发现惨状了。”

  赵云忙道:“那他们定会追来!我们得赶紧走……”

  “走?”牛憨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

  “走去哪?草原茫茫,我们能跑到几时?”

  他展开地图,手指重重戳在那处河谷:

  “他们倾巢而出追我们,老巢必然空虚。”

  “我们若直接逃跑,只会被五十骑缀着,引来更多部落围剿。”

  “但若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先掏了他们的老窝,然后等他们回来呢?”

  赵云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要……以逸待劳?”

  “对。”牛憨收起地图,翻身上马,

  “传令:所有人上马,目标东北河谷。轻装疾行,多余的辎重先藏在此处,留五人看守。”

  短暂的骚动后,队伍再次行动起来。

  多余的行囊被匆匆埋入溪边挖出的浅坑,盖上草皮。

  马匹重新备鞍,刀箭检查完毕。

  王屯五人被安排到队伍中段。

  那两个女子虽骑术生疏,却咬牙握紧缰绳,不肯落后。

  牛憨策马到公孙续面前,俯身看向这孩子:

  “害怕吗?”

  公孙续抬起小脸,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我父亲说过,胡人如同草原上的狼,你越怕,它越凶。”

  牛憨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他连日来领悟的道理,这个孩子从小就懂。

  他伸手揉了揉公孙续的头,对田豫道:

  “保护好他。”

  “诺!”

  “出发!”

  近两百骑如离弦之箭,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四十里路,对于轻装疾行的骑兵而言,不过一个多时辰。

  日头偏西时,那处河谷已遥遥在望。

  果然如陈季所说,地形险要。

  河谷入口宽仅数丈,两侧山崖陡峭,真是一夫当关之地。

  但此刻,这险要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因为关口无人把守。

  牛憨勒马在山坡后,眯眼观察。

  河谷中炊烟袅袅,隐约能看见妇女老幼在帐间走动。

  羊群在河边饮水,几个半大孩子骑着矮马在圈栏外嬉戏。

  守卫松懈得令人惊讶。

  “看来那这里的胡人真是倾巢而出了,”赵云低声道:“连最基础的岗哨都撤了。”

  田豫却皱眉:

  “将军,即便如此,若从正面强攻入口,仍会惊动谷内之人。

  “一旦他们堵死谷口固守,我们短时难以攻入。若是那五十骑闻讯回援,只怕会有伤亡……”

  牛憨他们此行并无军医,

  在这草原上,若是受了伤,几乎离死不远了。

  “谁说要正面攻?”牛憨打断他。

  他转向赵云:“子龙,你的弓,借我一用。”

  赵云虽不解其意,仍解下长弓双手递上。

  这是一张约两石半的硬弓,制式精良。

  牛憨入手掂了掂,又试了试弦。

  比起自己那常人根本拉不开的八石强弓,此弓着实轻了太多。

  但谁让他没带自己的弓呢?

  只能收着几分力气,凑合用了。

  …………

  河谷入口,两个鲜卑守卫正倚着木栅闲聊,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毫无察觉。

  牛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眼时,眼中那圈微不可察的毫光已悄然流转——【洞察】发动。

  四十丈距离,风向偏东,风速微缓。

  两名守卫站位交错,一人正转身指向谷内,脖颈暴露无遗;

  另一人低头整理皮袄,心脏位置恰好对着箭道。

  他没有急着放箭,而是将目光延伸到整个河谷入口。

  木栅后阴影里,还有一个蜷缩打盹的老卒。

  谷口两侧山崖上,各有一个瞭望的草棚,此刻空无一人——

  果然如陈季所报,精锐尽出,守备松懈到可笑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三人也必须同时毙命。

  任何一人发出警示,整个计划便会前功尽弃。

  牛憨缓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拉弓的动作很慢,慢到弓臂几无声响,慢到连身侧趴伏的陈季都屏住了呼吸。

  两石弓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但他必须收着力——弓弦满至七分便停,再满一分,此弓便会当场崩裂。

  箭镞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对准了第一个守卫的咽喉。

  【强弓】!

  “嗖——”

  破空声极轻,箭矢却快得只剩残影。

  那名正转身说笑的守卫身形猛地一僵,喉咙处已多了一支颤动的箭羽。

  他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缓缓软倒在地。

  【连射】!

  几乎在同一瞬间,牛憨的第二支箭已离弦。

  流星赶月,疾风骤雨!

  低头整理皮袄的守卫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看去时,箭杆已没入胸膛三寸。

  他茫然抬头,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同伴倒地的身影,随即眼前一黑。

  第三箭。

  木栅后那老卒在睡梦中闷哼一声,箭矢自后颈贯入,从前喉穿出,将他钉死在草堆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谷口恢复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走。”牛憨放下弓,翻身跃上马背。

  两百骑如鬼魅般从山坡后涌出,马蹄裹着软布,踏地无声,直扑河谷入口。

  冲过木栅时,牛憨瞥了一眼那三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