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持双戟的三韩猛将也冷哼一声,双戟一磕,火星四溅:
“莫要猖狂!我金辛的戟下,不斩无名之辈!”
“既如此急切,便成全你!”
提刀的公孙族将更是须发皆张,长刀顿地:
“太守好意款待,竟如此不识抬举!某公孙羽便先来称称你的斤两!”
三人怒意勃发,战意瞬间被点燃,纷纷向公孙度请战。
场边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公孙度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算计落空后的阴霾,但见牛憨态度坚决,麾下将领又被激起火气,心知再坚持反而不美。
他脸上笑容稍敛,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如此……也罢。便依守拙将军,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
他后退几步,将场地让出,
目光紧紧盯住牛憨,倒要看看这名声在外的青州猛将,究竟有多少能耐。
牛憨依旧赤手空拳,只对率先冲出的鲜卑勇士乌勒略一点头。
乌勒狂吼一声,如暴熊般猛扑而上。
他擅摔跤角力,双臂一张便欲贴身擒抱,想凭借蛮力将牛憨一举摔翻。
这一扑势沉力猛,带起腥风扑面,分明打着速战扬威的算盘。
牛憨却纹丝不动,直至乌勒扑至眼前,右手方才倏然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抓来的手腕,
顺势一扯——
乌勒前冲之势顿时失衡,随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臂袭来,整个人竟如草束般被凌空提起!
牛憨面色不改,甚至未见发力之势,只振臂一甩,
乌勒那魁梧身躯便横飞出去,重重跌在一丈开外的沙地上,连滚数圈才勉强停住。
他挣扎欲起,却浑身酸麻、气血翻腾,一时竟难以立身。
一招,鲜卑勇士已败。
“好大的力气!”公孙羽瞳孔一缩,提刀便上,“看刀!”
他吸取乌勒教训,不敢过于近身,长刀抡圆,化作一道寒光拦腰斩来,
刀风呼啸,显是下了苦功。
牛憨这次动了。
他微微侧身,刀锋贴着胸前划过,差之毫厘。
在公孙羽正要变招的刹那,牛憨左脚闪电般踏前一步,切入中门,右手成拳,自下而上,
如怒龙升天,一击短促刚猛的上勾拳,正中公孙羽持刀手腕下方的小臂。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响,
公孙羽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整条右臂顿时软垂下来,踉跄后退,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已无力再战。
第二招,公孙族将败。
那三韩猛将金辛见两位同伴顷刻落败,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双戟舞动如飞轮,一左一右,
分袭牛憨上盘下盘,招式刁钻狠辣,企图以快打快,乱中取胜。
牛憨目光一凝,这次他选择了后退——只退了半步。
就在双戟攻至身前的瞬间,他身形猛地一矮,肩头狠狠撞入金辛怀中。
金辛只觉得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正面撞上,
胸腹间剧痛传来,闷哼一声,
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手中双戟早已不知甩到了何处,
摔在地上蜷缩如虾米,半晌喘不过气。
第三招,三韩猛将败。
从乌勒扑出,到金辛倒地,不过兔起鹘落几个呼吸之间。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海风呜咽。
公孙度身后数百骑兵,人人面露骇然。
他们见过猛士,但何曾见过如此非人般的勇力?
三员在辽东足以称雄的悍将,竟如孩童般被随手击溃!
牛憨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公孙度,语气依旧平平:
“还有谁?”
第263章 天罗地网困伯圭,忠肝义胆赵子龙。
公孙度喉咙干涩,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
他麾下这三员猛将之勇力,即便是在辽东也难见敌手。
他本还想着,利用三人之勇,以武力慑服这“莽夫”,
再恩威并施,慢慢将这支强兵收为己用。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牛憨的武勇竟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哪是人?简直是洪荒巨兽!
公孙度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话来挽尊。
但牛憨显然你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见公孙度一味只是涨红自己的脸,试图模仿自己二哥,有些恼怒。
于是将目光落在他此时与二哥几乎颜色一样的脸上。
“公孙太守,比武完了。军情,可以说了吗?”
牛憨这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问话,直接将公孙度勉强维持的笑容打碎。
海风吹过滩头,卷起细沙,
也吹散了公孙度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热络。
他看着牛憨这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将领。
陷入沉默。
此人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这里,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武勇的张扬,也不是无敌的霸道。
而是一种仿佛从无数次尸山血海中躺过,视生死如常的淡漠,也是一种对自己绝对实力的自信。
公孙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忽然想起关于此人的更多传闻:
虎牢关鏖战吕布、洛阳血战护驾突围、济南城门下独挡数千……
那些血腥的传说此刻仿佛有了具体的形象,
化作丝丝寒意钻进他的骨髓。
“咳……”公孙度清了清嗓子,知道此刻任何敷衍都已无用,
牛憨此时的态度很坚决,要不给情报,要不他自己寻找情报。
公孙度瞥了一眼那肃杀无声的玄甲营。
他现在还要依靠青州贸易食盐、粮草,若只为了面子,他不愿意与牛憨为敌。
“守拙将军……果然快人快语。”公孙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既如此,度便直言了。幽州近况……确实不容乐观。”
他挥挥手,一名亲兵奉上一卷粗略的舆图。
公孙度就着滩头的沙地,用手指划出几条线。
“十日前,蓟城陷落。”他指向地图上代表蓟城的位置,
“公孙伯圭将军出城野战,中了袁绍诱敌之计,虽得麾下将领拼死护卫突围,但损兵折将,”
“白马义从……十不存三四。”
牛憨的眉头拧紧了。
“伯圭将军率残部退往右北平。”公孙度的手指向右移动,
“但袁绍麾下大将高览、鞠义率精兵万余尾随追击,如今右北平已被围困。”
“据昨日最后传来的消息,攻城战已持续三日,城池……”
他顿了顿,观察着牛憨的脸色,又补充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而且,祸不单行。刘幽州……”
“刘虞使君在蓟城陷落时,被发现于州牧府地牢中……殉国了。”
牛憨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刘幽州死了?怎么死的?”
公孙度被他目光所慑,心头一凛,含糊道:
“据逃出的溃兵所言,似是城破之时,不愿受辱,自尽以全名节……”
“袁绍则对外宣称,是公孙将军囚虐所致。”
“如今渔阳、广阳、代郡等地,已有豪强起兵,声言要为刘使君报仇,正响应袁绍,从侧翼威胁右北平。”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忧虑:
“如今伯圭将军可谓是内外交困,四面楚歌。”
牛憨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深青色的香囊。
情报比他预想的更糟。
时间,真的不多了。
“右北平还能撑多久?”牛憨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铁石般的质地。
“这……”公孙度犹豫了一下,
“若无机变,多则十日,少则三五日,必破。”
牛憨不再废话,转身对身后的傅士仁下令:“傅司马!”
“末将在!”傅士仁大步上前。
“你领一千玄甲营,留守徒河渡口。立刻依托地形,建立坚固营寨,挖掘壕沟,设置鹿角拒马。”
“确保这个退路万无一失!”
“太史将军的船队会定期联络,你需保持通道畅通,并储备至少十日粮草,以备接应。”
“诺!末将誓死守住渡口!”傅士仁抱拳,声音铿锵。
他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这是全军乃至可能接应人员的生命线。
牛憨又看向裴元绍:“裴元绍!”
“在!”
“你率斥候屯全部,立刻前出,沿通往右北平的路径侦查。”
“我要知道袁绍军的准确兵力分布!”
“得令!”裴元绍领命,眼中闪过猎鹰般的光芒。
安排妥当,牛憨这才重新看向公孙度,目光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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