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守,军情紧急,末将需即刻引兵前往右北平。”
“还请太守提供向导。”
“我军轻装疾进,沿途补给,也需仰仗太守。”
牛憨的话里已经没了商量的余地,几乎像是在下达军令。
但公孙度并未觉得冒犯。
他久居辽东,也不知不觉的染上了些“强者为遵”的理念。
更何况,故及于刚刚的冒犯,既然牛憨不在提,他也乐得用些粮草缓和关系。
于是再次张口之时,倒是掺杂了些真心实意:
“守拙将军忠勇可嘉,为国奔劳,度岂能不倾力相助?”
“向导、粮秣,即刻备齐。”
他顿了顿,像下了某种决心,声音压低了些,
“度愿调拨五百辽东骑兵,由吾儿公孙康统领,随将军策应,也算……”
“略尽同宗之谊。”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后筹码,也是给自己留的退路。
既然吞不下,那便结个缘——
至少,别让眼前这尊煞神回头再惦记上自己。
牛憨看了他一眼,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抱拳:
“如此,多谢太守。事不宜迟,一个时辰后,我军出发。”
…………
一个时辰后,徒河渡口。
两千玄甲营将士已检查完装备,
每人只携带三日干粮、必备武器甲胄,所有重械、帐篷皆留在渡口。
战马喂足了豆料,喷着响鼻,显得有些兴奋。
公孙康率领的五百辽东骑兵也已到位,这些骑兵久在边地,骑术精熟,眼神剽悍,
对玄甲营投来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牛憨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波涛微涌的海面,又摸了摸怀中的香囊和刘备的书信。
“出发!”
两千五百骑,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离开海岸,向着西北方向,卷起滚滚烟尘,
没入辽东深秋的丘陵与荒野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三百里外,那座正在血与火中燃烧的孤城——右北平。
然而,就在牛憨离开徒河的第二日,
右北平的城墙,在冀州军疯狂的进攻和城内已然崩溃的士气夹击下,轰然洞开。
公孙瓒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巷战。
在赵云、单经、关靖等人的拼死护卫下,他带着仅存的不足八百白马义从和千余残兵,
弃城而走,一路向奔狂奔。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右北平以北,接近鲜卑之地的要塞——卢龙塞!
那是公孙瓒多年经营的征讨鲜卑前沿,
城防坚固,守军尚足,再往北便是茫茫草原,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更重要的是,当初为激励将士戍守北疆,公孙瓒特意将自己与麾下将领的家眷迁入卢龙,
以示与此地共存亡、誓与鲜卑死战到底的决心。
谁曾想,昔日的激励之举,
如今竟阴差阳错,成了他们最后的一线生机。
高览、鞠义迅速占领右北平,
同时飞马将消息报予正在蓟城统筹全局的袁绍。
“主公!右北平已克!公孙瓒残部南逃卢龙,其势已如丧家之犬,覆灭在即!”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兴奋。
冀州牧府正堂,袁绍闻言,抚掌大笑:
“好!高览、鞠义不负吾望!”
“传令,嘉奖全军,令其休整两日,即发兵卢龙,务必生擒公孙瓒,以竟全功!”
“主公英明!”堂下谋士将领齐声恭贺。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被带了进来,带来了一个让袁绍略微皱眉的消息。
“报——主公!辽东方向发现敌军踪迹!”
“约有两三千骑,打着‘牛’字旗和青州旗号,已离开徒河,正向西疾行!”
“似乎,是冲着卢龙而来!”
“牛?青州?”袁绍眼神一凝,“可是那刘备麾下的牛憨?”
“看旗号与描述,应是此人无疑!”斥候肯定道。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牛憨?他怎会在此?”
“定是刘备遣其渡海来援公孙瓒!”
“区区两三千骑,也敢深入我幽州腹地?真是不知死活!”
谋士郭图出列,冷笑道:
“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刘备竟派其心腹爱将、麾下第一锐卒玄甲营孤军深入,实是狂妄自大,”
“亦可见其对公孙瓒倒是‘义气深重’。”
许攸捻着胡须,眼中闪过包含算计的光芒:
“主公,郭公则所言极是。牛憨勇则勇矣,然则孤军远来,人地两生,兵力不过三千。”
“彼之目标,必是救援困守卢龙的公孙瓒。”
他走到巨大的幽州地图前,手指点向卢龙位置:
“卢龙虽是公孙瓒北击鲜卑的桥头堡,城坚民悍。”
“但公孙瓒乃是新败之众,惊魂未定,粮草军械匮乏,破之易耳。”
“今牛憨来援,若其与公孙瓒引为互援,里外呼应,不如……”
袁绍已明其意,接口道:
“不如将计就计,佯装不知,放牛憨进入卢龙?”
“主公英明!”许攸抚掌赞道:
“一旦牛憨入城,我军便可将卢龙团团围死。”
“届时,困在城中的,便是公孙瓒与刘备麾下最精锐的玄甲营!”
“此乃一石二鸟!”
他越说越兴奋:“若能在此地将这两股敌人一并歼灭,则公孙瓒势力彻底烟消云散,”
“刘备亦折一臂膀,痛失精锐!青州军力必遭重创,士气大跌!”
“届时主公挟大胜之威,或南下青州,必可从容图之!”
袁绍听得心潮澎湃,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歼灭公孙瓒是既定目标,若能连带吞掉刘备的王牌玄甲营,那收获可就太大了!
“只是……”淳于琼有些疑虑,
“那牛憨有万夫不当之勇,玄甲营亦号称精锐,若其困兽犹斗,拼死突围,恐我军伤亡……”
“诶,淳于将军多虑了。”郭图不以为然,
“易京非蓟城、右北平可比,城池狭小,储粮有限。”
“我大军合围,断其粮道,困也能将其困死!”
“更何况,彼为客军,人地生疏,公孙瓒残部与新来援军能否同心协力犹未可知。”
“时日一久,内部必生龃龉!”
“届时或可招降,或可破之,皆在我手!”
袁绍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沉稳的董昭身上:
“公仁,你以为此计如何?”
“主公。”董昭出列一步,躬身行礼,开始为此计进行补充。
“许子远之计,确为良策。”
“然昭以为,尚有数处关节,需思虑周全,方可保万无一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先点向辽西方向:
“牛憨自辽东渡海而来,其登陆之地乃徒河。彼若入卢龙,见势不妙,或会思退。”
“我军当遣一军,扼守徒河至卢龙之间的辽西走廊险要,绝其退路。”
“此举可断其北归辽东之念,更可阻隔辽东公孙度的后续接应。”
“令其真正成为瓮中之鳖,心无退路,久则生乱。”
接着,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滑动:
“牛憨既能渡海而来,则青州水军或仍游弋于渤海。”
“若卢龙被围,刘备得知消息,”
“难保不会遣水军沿海北上,或袭扰我后方,或接应牛憨从海上遁走。”
“请主公速调河间、渤海郡水军及沿海戍卒,严密巡弋渤海入海口,以防敌船渗透。”
“陆上亦需在近海要地设烽燧斥候,昼夜监视海面。”
然后,他的手指移向南方,重重点在平原郡的位置:
“困住牛憨与公孙瓒,须防外敌解围。”
“刘备主力虽在青州,但其若知爱将陷于死地,必不惜代价来救。”
“陆路北上,平原郡乃必经之地。”
“请主公速令驻守青冀边境的颜良、张郃将军,增兵戒备,加强哨探。”
“同时,可令渤海、河间等地郡兵增援,以壮声势!”
“如此,即便刘备想发兵,也需顾虑自家边境安危,不敢倾巢而出。即便来援,其兵力、速度亦必受制。”
最后,他收回手,面向袁绍:
“牛憨勇猛,玄甲营精锐,公孙瓒残部亦多边地悍卒,困兽犹斗,若逼之过急,恐伤亡必重。”
“待合围已成,外援断绝之时,当辅以攻心之策。”
“若能使其内部生疑,士气瓦解,或可收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纵不能,亦可耗其心力,为我军总攻创造良机。”
董昭说完,再次躬身:
“主公,牛憨此来,虽似孤军冒进,实如一柄直插幽州的利刃。然利刃亦可为我所用。
许子远之谋,乃握其刃柄;昭之愚见,乃铸其铁砧,覆其天罗,并挫其锋芒。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