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三千玄甲营将士肃立,人人披甲执戟,只露出头盔下一双双眼睛。
没有喧哗,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
“守拙将军。”
太史慈从船上跃下,落在牛憨身边,拍了拍他肩甲:
“船已备妥,粮草清水皆已上船,足够航行半月有余。”
牛憨点头:“子义兄辛苦。”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太史慈目光落在他腰间——
那里除了他常配的马刀,还系着一个深青色香囊,绣工不算精细,甚至有些蹩脚。
但能让这憨子带在身边的……
“哟,这香囊……”
牛憨下意识用手捂住,黝黑的脸竟泛起一丝红:
“淑、淑君给的。”
太史慈哈哈大笑,笑声惊起几只海鸥:
“我就说嘛!咱们的‘督礼中郎将’何时这般讲究了?原来是公主所赠!”
周围几个亲兵也抿嘴偷笑。
牛憨瞪了他们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只得挠挠头:“淑君说,里面放了安神的草药……”
“是是是,安神,安神。”太史慈凑近些,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戏谑,
“只是不知,是安将军的神,还是安公主自己的?”
“子义兄!”牛憨急得跺脚,青石板都震了震,“莫要胡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太史慈见好就收,正色道,
“不过守拙,此去辽西,千里渡海,风浪难测。”
“登陆之后,更是敌情不明。你这香囊,可得系牢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公主在临淄等你回来。”
牛憨握紧腰间香囊,重重点头:“俺知道。”
晨雾渐散,朝阳跃出海面,将整片海湾染成金红。
“登船!”
牛憨一声令下,三千玄甲营分作十队,依次登船,甲叶铿锵,步伐整齐,显示出这支精锐的训练有素。
太史慈与牛憨并肩走上楼船,登上指挥台。
“风向如何?”牛慈问。
“北风转东北,正利于北上。”太史慈指向桅杆上的风向标,
“我已命水手调整帆角,今日午时前必能离港。”
牛憨望向西方——那是临淄的方向。
淑君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官学听蔡小姐授课,还是在府中整理书籍?
他摸了摸怀中那封刘备的亲笔信。
信是昨夜送来的,只有短短数言:
“四弟,此去艰险,务必珍重。”
“若事不可为,保重自身为上。兄在青州等你归来。——刘备”
大哥总是这样,即便他早已身经百战,依旧最心疼他。
“发信号,起航!”太史慈的喝令打断了他的思绪。
号角长鸣,风帆鼓荡。
二十艘战船依次解缆,帆升满,桨入水,缓缓驶离码头。
向北方浩渺海域进发。
同一时刻,幽州蓟城。
城墙上的“公孙”大旗在秋风中残破飘摇,城下,冀州军的营寨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袁绍的中军大帐设在城北三里外的高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蓟城。
“主公,围城已十日。”谋士郭图指着沙盘,
“公孙瓒城中粮草最多还能支撑半月。只是……”
“只是什么?”袁绍抚须问道。
“只是攻城伤亡太大。”高览出列抱拳,
“公孙瓒虽败,麾下白马义从残部仍有死战之志。”
“昨日我军强攻东门,折损八百余人,只夺下一段城墙。”
袁绍皱眉:“伤亡确实大了些。”
“主公,或许不必强攻。”许攸忽然道,
“蓟城被围,消息不通。但公孙瓒此人刚愎,必不甘困守。”
“若我军佯装调兵南下,示弱于他……”
“诱其出城野战?”袁绍眼睛一亮。
“正是。”许攸笑道,
“公孙瓒最擅骑兵野战,若见我军‘撤围’,必以为有机可乘。”
“届时以伏兵击之,可事半功倍。”
袁绍沉吟片刻,看向帐中诸将:“诸君以为如何?”
“此计可行。”高览道,“只是需做得逼真。”
“那就这么办。”袁绍果断下令:
“传令:明日清晨,大张旗鼓拔营,做出南下回援冀州的姿态。”
“高览率五千骑兵埋伏于城西树林,鞠义率五千于城东河谷。”
“待公孙瓒出城追击,两翼合击,务必全歼!”
“诺!”
…………
蓟城内,州牧府正堂。
公孙瓒坐在主位,银甲上血迹未干。
堂下,关靖、单经、邹丹等将领分列,人人面带疲惫。
“将军,城中粮草只够十日了。”关靖声音沙哑,
“箭矢也所剩无几。再守下去……”
“守不住也得守!”公孙瓒猛地一拍案几,“蓟城若失,幽州再无我立足之地!”
堂中一片沉默。
这时,一名斥候匆匆闯入:“将军!城下冀州军正在拔营!”
“什么?”公孙瓒霍然起身。
众将也纷纷赶到城头。
果然,从城上望去,冀州军营寨中尘土飞扬,士卒正在拆卸营帐,装载粮车。
一队队骑兵已开始向南移动。
“袁绍要撤?”单经疑惑道。
“不可能。”公孙瓒眯起眼睛,
“围城十日,眼看就要破城,他岂会此时撤军?”
“或是冀州有变?”邹丹猜测,
“听说青州军在平原施压,或许文丑、张郃那边顶不住了?”
公孙瓒盯着城下渐行渐远的冀州军队伍,心中天人交战。
出城追击?
万一是陷阱呢?
但若真是袁绍后院起火,不得不撤,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趁其撤退时衔尾追杀,纵不能全歼,也能重创其军,解蓟城之围。
更重要的是——他公孙瓒,何时成了困守孤城的懦夫?
“将军,不可轻出!”关靖看出他的心思,急声劝道,“袁绍狡猾,此必是诱敌之计!”
“我知道是计。”公孙瓒冷笑,
“但就算是计,也得看我公孙瓒接不接得住!”
他转身扫视众将:
“传令:白马义从剩余一千二百骑,全部披甲备马。再点三千精锐步卒,随我出城!”
“将军!”关靖还要再劝。
“我意已决!”公孙瓒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幽州儿郎,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困死城中!”
半个时辰后,蓟城东门轰然打开。
公孙瓒一马当先,银甲白马,马槊斜指。
身后,一千二百白马义从如白色洪流涌出城门,再后是三千幽州步卒。
城墙上,关靖望着远去的队伍,长叹一声。
他知道,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
公孙瓒率军追出五里,前方冀州军的“撤退”队伍似乎颇为慌乱,辎重车辆丢弃一路。
“将军,有诈!”部将严纲勒马上前,“敌军撤退如此仓促,不合常理!”
公孙瓒何尝不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加速追击!击溃其后卫便撤回!”他咬牙下令。
又追三里,进入一片河谷地带。
忽然,两侧山坡上鼓声大作!
左边杀出高览,右边杀出鞠义,各率五千精兵,如铁钳般合围而来!
“中计了!”严纲失声。
公孙瓒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白马义从,随我破阵!”
他一马当先,直冲颜良中军!
一千二百白马义从齐声怒吼,紧随其后。
纵然人数悬殊,这支天下闻名的骑兵依然展现出恐怖的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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