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到此处,淳于嘉的心都在滴血。
些人全身覆甲,只露双眼,手持长柄战斧、重锤、狼牙棒等破甲重兵器。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砸碎玄甲营的盾阵!
“顶住!”陈季嘶声大吼。
玄甲营盾阵第一排士卒半跪于地,肩顶盾牌,
第二排以身体抵住前排后背,第三排长矛自盾隙狠狠刺出!
“杀!”
重甲兵冲至盾阵前,战斧重锤轰然砸下!
“轰!”
一面包铁木盾应声碎裂!
持盾的玄甲士卒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飞,撞翻身后两人。
缺口出现了!
“补上!”陈季眼都红了,亲自持盾顶上前。
但重甲兵已从这个缺口蜂拥而入!
战斧横扫,一名玄甲士卒连人带矛被斩成两截!
重锤砸落,铁盔凹陷,脑浆迸溅!
狼牙棒挥舞,甲叶破碎,骨裂声令人牙酸!
重甲兵如一群铁犀,在玄甲营盾阵中横冲直撞!
他们仗着甲厚,硬扛长矛突刺,以命换命,疯狂破坏盾阵结构。
玄甲营终于出现了伤亡。
“第一队、第二队,弃盾!拔刀!近身缠斗!”陈季厉声下令。
盾阵已破,再结阵就是活靶子。
最前排的两百玄甲士卒毫不犹豫地弃了盾牌,拔出环首刀,扑向重甲兵。
刀光斧影,血肉横飞。
玄甲营的环首刀是东莱匠坊精制,刃长三尺,背厚刃利,专为破甲设计。
可重甲兵的双层札甲实在太厚,刀砍上去往往只能入肉寸许,难以致命。
而重甲兵的战斧重锤,挨着即伤,碰着即死。
转眼间,玄甲营已倒下十余人。
“裴元绍!”城楼上,牛憨暴喝。
“在!”正在侧翼清剿残敌的裴元绍闻声抬头。
“带你的人,从右侧绕过去,捅他们后腰!”
“得令!”
裴元绍率两百刀斧手,如猎豹般从街巷中窜出,直插重甲兵侧后。
重甲兵正面无敌,但转身迟缓。
裴元绍部专攻下盘、关节、脖颈等甲胄薄弱处。
“砍腿!”
“捅腋下!”
“抹脖子!”
刀斧翻飞,鲜血喷溅。
数名重甲兵惨叫着倒地——腿筋被挑断,再厚的甲也站不起来。
脖颈中刀,再重的甲也护不住咽喉。
战局再次陷入胶着。
城楼上,牛憨看着下方混战,眉头紧锁。
玄甲营虽勇,但人数毕竟只有一千,而守军源源不断。
更麻烦的是,东门、北门的援军正在陆续赶到,总数已超过六千。
若再拖下去,玄甲营会被活活耗死。
他抬头望向城外——
黑暗中,隐约可见火把长龙正在逼近,但至少还有两三里。
“半个时辰……”牛憨咬牙,“还得撑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淳于嘉做出了更疯狂的举动。
“调弩车上城!”他厉声道。
“国相,弩车上城?那会误伤我军啊!”郡丞王朗惊道。
“顾不得了!”淳于嘉面目狰狞,
“只要能夺回城门,死些人算什么?”
“传令:弩车上城后,无差别射击!凡在城门附近者,无论敌我,皆在射杀之列!”
“这……”王朗骇然。
“快去!”
很快,十余架弩车被推上附近民房屋顶。
这些弩车虽不如床弩威力巨大,
但弩箭也有儿臂粗细,五十步内足以洞穿重甲。
更可怕的是,它们居高临下,射界覆盖整个城门区域。
一旦开火,下方混战的两军将无一幸免。
“将军!弩车!”傅士仁急声示警。
牛憨抬眼,瞳孔骤缩。
他看见那些弩车已在屋顶就位,弩手正在装填。
也看见淳于嘉在远处挥旗下令。
更看见,下方正在厮杀的玄甲营将士,对此一无所知。
“所有人——”牛憨深吸一口气,声如雷霆:
“向城门洞收缩!结圆阵!快!”
他的吼声压过战场喧嚣,
玄甲营将士虽不解,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们迅速执行。
盾阵放弃外围,向城门洞内收缩。
重甲兵不明所以,以为对方要逃,更加疯狂地扑上。
就在这时——
屋顶弩车发射了。
“嘣嘣嘣——!”
十余支巨弩呼啸而下!
“噗!”
一支巨弩将一名重甲兵和一名玄甲士卒同时贯穿,如串糖葫芦般钉在地上!
“轰!”
另一支巨弩射中地面,碎石飞溅,周围数人被砸得骨断筋折。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次,死伤的不止是玄甲营,更有大量守军重甲兵。
“父亲!停手!停手啊!”
淳于安在下面看得目眦欲裂。
那些重甲兵是济南最精锐的部队,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可淳于嘉已陷入疯狂:
“继续射!不必管伤亡!夺回城门要紧!”
弩车第二轮装填。
可此时玄甲营已收缩到城门洞内,依托门洞墙壁结阵,伤亡大减。
而守军重甲兵则暴露在外,成了活靶子。
“撤!快撤!”淳于安嘶声下令。
重甲兵开始向后溃退。
但弩箭不认人。
第三轮齐射,又将十余名溃退的重甲兵射杀。
“父亲!停手啊!”淳于安冲到淳于嘉马前,双目赤红。
淳于嘉这才似乎清醒了些,看着下方惨状,脸色发白。
重甲兵……完了。
三百最精锐的重甲锐卒,在自家弩车下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而玄甲营虽也伤亡近百,但核心阵型未乱,仍牢牢扼守着城门洞。
“完了……”淳于嘉喃喃道。
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用弩车无差别射击,固然狠辣,却也寒了全军之心。
此刻,守军看向他的眼神,已不再是敬畏,而是恐惧与怨毒。
“国相……”王良低声道,“军心……已乱。”
果然,守军开始自行后撤。
他们宁可违抗军令,也不愿再待在弩车射界内送死。
城楼上,牛憨抓住了这个机会。
“玄甲营——”他声震四野:
“敌军已乱!随我——”
“反击!”
最后二字如惊雷炸响。
城门洞内,残存的八百余玄甲士卒齐声暴喝:
“诺!!!”
声浪如潮,竟压过了数千守军的喧嚣。
陈季第一个冲出城门洞。
他手中是一柄双手斩马剑——这是他从一名战死的重甲兵手中夺来的。
剑长五尺,重二十余斤,需双持。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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