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21章

  弓弦依旧满月,箭镞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在剩余八架床弩之间缓缓移动。

  每移过一架,那架床弩后的操作手便浑身僵直,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谁敢动?

  谁敢赌下一个不是自己?

  淳于嘉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他嘶声咆哮。

  然而,床弩手们互相看看,竟无一人敢去碰触弩机。

  那黑甲将军站在城楼高处,一身玄甲在火光中如魔神降世。

  他手中那张铁胎弓大得吓人,

  弓臂比寻常人的胳膊还粗,弓弦绷紧时发出的“吱嘎”声,像是死神的磨刀声。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隔着二百多步,众人却仿佛能看见那双环眼中冰冷的杀意——那不是战场惯有的狂热或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精准的收割意志。

  他在挑选猎物。

  这种等待,比直接射杀更令人窒息。

  “都尉……”一名校尉颤声开口,

  “那弓……怕是八石强弓!能开此弓者,非人力所能及啊!”

  “八石?”另一名老兵倒吸凉气,

  “当年飞将军李广也不过开五石弓……”

  “他不是人……是煞星……”

  低语在军中蔓延,恐惧如瘟疫般扩散。

  城楼上,牛憨一动不动。

  他右臂稳如铁铸,弓弦满月已持续了十息。

  寻常弓手开满弓不过三息便要力竭,可他竟似毫无感觉。

  那支箭始终蓄势待发,

  箭镞随着他目光缓缓移动,如同毒蛇吐信,择人而噬。

  裴元绍在城楼另一侧看得真切,低声道:“将军在等什么?”

  一旁的老卒赵武咧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

  “等他们自己乱。”

  果然,城下的守军开始骚动。

  前排的士卒下意识地向后退缩,想躲到同伴身后。

  可后面的人也在退,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推挤着,阵型开始变形。

  “不许退!给我稳住!”

  淳于安挥刀厉喝,斩了一名退缩的士卒。

  但恐惧已如野火燎原。

  牛憨的箭镞,终于停住了。

  停在第四架床弩后,那名正在偷偷向后挪步的弩手身上。

  那人僵住了,脸色惨白如纸。

  牛憨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线——

  “咻!”

  第三箭离弦!

  却不是射向那人,而是射向他身前地面!

  “噗!”

  箭矢深深插入夯土地面,距那弩手的脚尖不足一寸!

  箭杆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鸣响。

  那弩手“啊”地一声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哈哈哈!”

  城楼上,玄甲营士卒忍不住哄笑起来。

  这笑声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守军本就脆弱的神经。

  “逃啊!”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第四架床弩周围的十余名操作手丢下器械,转身就跑。

  有一就有二。

  第五架、第六架……

  剩余的床弩手争相逃窜,生怕慢一步就成为下一个目标。

  “回来!都给我回来!”

  淳于安连斩三人,却止不住溃势。

  十架床弩,顷刻间废了两架,余下八架虽完好,却已无人敢操作。

  牛憨终于放下了弓。

  他左手持弓,右手依旧搭着一支箭,环视城下。

  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扫过,所及之处,守军无不低头避让,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一人一弓,震慑千军。

  这就是“万人敌”之威。

  淳于嘉在阵后看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拖一息,城外青州军主力就靠近一丈。一旦大军抵达,内外夹击,济南必破。

  “全军听令!”淳于嘉咬牙,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

  “此人再强,不过一人!弓再利,能射几人?”

  “巨盾营上前!重甲兵压阵!”

  “弓弩手集火城楼!不必省箭,给我把他压下去!”

  “其余各部——”

  他拔出佩剑,剑指西城门:

  “全军压上!不惜代价,夺回城门!”

  “斩牛憨者,赏万金,封校尉!后退者,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还有军法在后。

  守军被逼到了绝路,反而激起了凶性。

  “杀!”

  “夺回城门!”

  数百面巨盾被推至阵前。

  这些盾牌高约八尺,宽四尺,厚达三寸,外层蒙铁皮,需要四名壮汉才能持稳。

  巨盾之后,是身披双层重甲、手持长柄战斧的锐卒。

  再往后,弓弩手开始向城楼倾泻箭雨。

  “举盾!”傅士仁急令。

  城楼上的玄甲营弓手纷纷举起旁牌,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包铁木盾上,虽不能破,却压制得他们难以抬头还击。

  趁此机会,巨盾阵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

  巨盾相连,形成一道移动的铁墙,缓缓压向玄甲营的盾阵。

  城楼上,牛憨眯起眼睛。

  他重新举弓,一箭射出。

  “铛!”

  箭矢射中巨盾,竟只深入寸许,便被铁皮和硬木卡住,未能穿透。

  巨盾阵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推进。

  “将军,射不穿!”傅士仁急道。

  牛憨不语,又抽一箭。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巨盾下方——持盾士卒露出的脚踝。

  “咻!”

  “啊——!”

  一名持盾卒惨叫倒地,巨盾倾覆,露出后方空隙。

  但立刻有替补上前,重新擎起巨盾。

  “射脚!射他们露出的部位!”牛憨沉声下令。

  城楼上弓手得令,纷纷瞄准巨盾阵的破绽——

  脚踝、小腿、偶尔露出的手臂。

  箭矢如雨,虽不能造成大量杀伤,却成功迟滞了巨盾阵的推进速度。

  每倒下一人,阵型便会出现短暂混乱。

  可淳于嘉这次是铁了心。

  “继续推进!不许停!”

  “弓弩手压制城楼!滚木礌石来了就举盾硬抗!”

  “重甲兵准备——盾阵一开,立刻冲进去!”

  巨盾阵顶着箭雨,终于推进到距玄甲营盾阵三十步处。

  这个距离,已能看清对面玄甲士卒盔檐下冰冷的眼神。

  “停!”淳于安挥旗。

  巨盾阵戛然而止。

  下一刻——

  “开!”

  数十面巨盾猛地向两侧分开!

  盾后,三百重甲锐卒咆哮着冲出!

  这是淳于氏集全族之力奉养的精兵,本是淳于氏参与这天下大势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