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17章

  这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商人服饰,面容苍白,身形单薄,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自称是冀州来的布商,有笔大买卖要谈。

  但李庭知道,此人绝不简单。

  军营重地,岂是寻常商人能进?

  更何况,带他进来的,是自己最信任的军司马——而那军司马,前日刚收了此人二百金。

  “阁下到底是谁?”李庭沉声,手已按在刀柄上。

  年轻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碗酒。

  “都尉不必紧张。在下郭嘉,字奉孝,现为青州牧刘使君帐下军师祭酒。”

  李庭瞳孔骤缩。

  “郭奉孝?那个……计诛吕布的郭奉孝?”

  “正是在下。”郭嘉抿了口酒,

  “好酒。济南的‘秋露白’,名不虚传。”

  李庭缓缓起身,刀已半出鞘。

  “你好大胆子!可知济南如今许进不许出?可知淳于国相正悬赏捉拿青州细作?”

  郭嘉神色不变:

  “都尉若要拿我,此刻便可喊人。但在下敢来,自有把握都尉不会如此做。”

  “哦?何以见得?”

  郭嘉放下酒碗,目光直视李庭:

  “因为都尉是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淳于嘉抗公主命、殴使者、勾结袁绍,已是逆臣。”

  “聪明人还知道,刘使君大军不日即至,济南城虽坚,能挡几时?”

  “聪明人更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都尉与淳于嘉本非一心,如今淳于嘉得袁绍支持,声势大涨。”

  “待济南事定,都尉这‘前泰山贼’出身,掌兵三千,可能安睡?”

  李庭脸色变幻。

  郭嘉句句说中他心事。

  他确是泰山贼出身,当年受招安,才得了个都尉之职。

  淳于嘉是士族子弟,素来看不起他。

  两人面和心不和,已非一日。

  如今淳于嘉得了袁绍支持,扩军至八千,

  自己这三千兵马,在淳于嘉眼中,怕是已成了碍眼之物。

  “刘使君……许你什么条件?”李庭缓缓坐下,刀却未归鞘。

  郭嘉心中一定,知道成了三分。

  “三个条件。”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都尉若献西城门,助我军入城,事成之后,拜为济南郡尉,秩比二千石,仍掌本部兵马。”

  李庭眼神一动。

  郡尉虽只比都尉高半级,却是正经朝廷官职,非地方杂号可比。

  “第二,”郭嘉继续,

  “赏千金,赐宅邸,荫一子为官。”

  “第三,”他直视李庭:

  “既往不咎。都尉昔日为贼之事,刘使君保证,永不追究,不入文书。”

  李庭沉默良久。

  帐中只闻灯花噼啪作响。

  终于,他开口:“刘使君……真能容我?”

  郭嘉正色:“都尉可知刘使君麾下,有多少人出身草莽?”

  “关云长曾亡命江湖,张翼德原是屠户,典韦曾是游侠,管亥更是黄巾渠帅……”

  “刘使君用人,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他加重语气:“更何况,都尉若能助刘使君平定济南,便是拨乱反正,有功于青州,有功于朝廷!”

  “届时,谁还敢提旧事?”

  李庭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我要见刘使君亲笔书信,加盖州牧印。”

  “早已备好。”郭嘉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

  李庭展开,仔细看过。

  确是刘备笔迹,盖着青州牧大印。信中承诺,与郭嘉所言一般无二。

  他收起书信,看向郭嘉:

  “何时动手?”

  “十日后,子时。”郭嘉道,

  “刘使君大军将兵临城下,届时请都尉打开西城门,举火为号。”

  “我军入城后,都尉需控制西城军营,阻止援军增援。”

  李庭皱眉:“十日……太急。”

  “淳于嘉近日加强戒备,西城门守军已增至五百,且每夜有校尉巡视。”

  “正因如此,才需都尉之力。”郭嘉道,

  “都尉掌西城军营,调度守军、安排亲信,应非难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都尉若觉风险太大,也可选择另一条路。”

  “什么路?”

  “按兵不动。”郭嘉淡淡道,

  “待我军攻城时,都尉只需约束部下,作壁上观。如此,虽无大功,亦无大过。”

  “事成之后,仍可保都尉之职,只是……前程有限。”

  李庭笑了,笑容有些狰狞。

  “郭先生太小看我李庭了。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做强!”

  他举起酒碗:“十日后,子时,西城门,举火为号!”

  郭嘉亦举碗:“一言为定!”

  …………

  临淄城外。

  秋日清晨,薄雾笼罩着校场。

  三万大军列阵于此,旌旗蔽空,甲胄如林。

  青州牧刘备立于高台之上,一身玄甲,腰佩双股剑。

  他身后,关羽、太史慈、牛憨、典韦、牵招等将领按剑肃立。

  台下,军阵森严。

  最前方是牛憨统率的一千玄甲营。

  他们身披玄色重甲,手持刀盾长矛,肃立如铁俑,唯有晨风拂过盔缨时,才泛起细微波动。

  经过两个月地狱般的锤炼,

  这些士卒眼中已看不到新兵的惶恐,只有一种铁血般的坚毅。

  玄甲营左侧是关羽亲自统率的五千青州营精锐,

  右侧是各郡抽调的四千郡国兵。

  再往后,是牵招新编的五百骑兵,虽然是由牵招带来的边郡老卒为骨干组成的新军。

  但依旧有着一股彪悍之气。

  不过毕竟新编,所以此次出征并未将其作为主力,只用于哨探和警戒。

  此刻全军静默,唯有战旗猎猎。

  刘备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金石相击,传遍校场:

  “将士们!”

  “济南国相淳于嘉,抗公主命,殴朝廷使,勾结外州,割据自立——”

  “此等逆臣,若不讨之,何以正纲纪?何以安黎庶?”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指西方:

  “今日,吾奉天子诏,公主命,率尔等西征济南,讨逆安民!”

  “此战,非为开疆拓土,非为好战征伐!”

  “乃为青州六郡百姓能安居乐业,乃为这破碎山河能重归一统!”

  刘备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声音陡然高昂:

  “诸君随我,自东莱起兵,平黄巾,讨董卓,转战千里,血染征袍!”

  “今日济南一战,当为青州定鼎之战!”

  “望诸君奋勇杀敌,破城之日,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若有不测……”他顿了顿,声音沉痛而坚定,

  “诸君家眷,吾养之;诸君子女,吾教之;诸君父母,吾奉之!”

  “此誓,天地共鉴!”

  话音落,校场沉寂一瞬。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冲天而起:

  “讨逆!讨逆!讨逆!”

  声浪如潮,震得远处林鸟惊飞。

  关羽丹凤眼睁开,寒光四射。他踏前一步,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地:

  “青州营——出征!”

  “诺!”

  太史慈长戟一震,声若凤鸣:“郡国兵——随俺来!”

  “诺!”

  牛憨没有喊话。他只是转身,面对玄甲营。

  一千零八十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牛憨缓缓举起手中开山斧,斧刃在晨光下泛起冷光。

  “玄甲营——”他只说了三个字。

  “在!!!”

  一千零八十人齐声回应,声如铁石相撞,竟压过了三万人的喧哗。

  没有多余口号,没有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