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田丰终于忍不住,对身旁的沮授低声道:
“公与,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信两月可成此军……守拙将军,真乃神乎其技。”
沮授长叹一声,目光复杂:“岂止是‘技’?
这是将练兵化为了‘道’。
严酷而不伤根本,狠厉而能聚军心。元皓,你我都小觑了这位‘憨将军’啊。”
前方,刘备与关羽并辔而行。
“云长。”刘备目视前方,轻声道。
“大哥。”
“四弟这块璞玉,你我当年,还是雕琢得浅了。”
刘备的语气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后怕,
“若他一直只做冲锋陷阵之将,实是屈才,更是我之过。”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四弟心性质朴,一旦认准道理,便能做到极致。他如今……”
他看向刘备:
“大哥,玄甲营已成锋刃。济南之事,或可让其一试?”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他回头望了一眼营山方向,那里,玄黑色的军旗正在风中飘扬。
“再看吧。”他最终说道,眼中却已有了决断,
“刀既已利,总需见血。只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检阅结束,刘备将牛憨叫到一旁。
“奉孝已秘密出发,前往济南。”刘备低声道,
“最迟十日内,必有消息。届时大军出征,玄甲营需为先锋。”
牛憨重重点头:
“大哥放心!俺和兄弟们,随时可以上阵!”
“好。”刘备拍拍他肩膀,
“去吧,继续练。记住,战场比校场残酷百倍,我要的不仅是能练的兵,更是能战的兵。”
“俺明白!”
…………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刘备军中众人都默默等待时机之时。
临淄城东门,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缓缓入城。
为首之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是出使外州数月的简雍。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将领。
此人身材精悍,面庞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威仪。
他骑着一匹雄健的幽州马,
马鞍旁挂着一张大弓,箭囊里插着雕翎箭。
“宪和先生,这便是临淄?”
第253章 骑都尉
州牧府军议堂内,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
简雍风尘仆仆地站在堂中,脸上带着完成使命的释然。
他身旁,牵招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堂内众人——
关羽的威严、田丰的刚直、沮授的沉稳……
“主公,雍幸不辱命。”
简雍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此行北上,历经涿郡、渔阳、幽州大营,详情俱在此中。”
刘备接过帛书,却没有立即展开,
而是起身走到简雍面前,仔细打量着他消瘦的面容,又看向一旁的牵招。
“宪和辛苦。”刘备用力拍了拍简雍的肩膀,随即转向牵招,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是故人重逢的欣喜,也是对时光荏苒的感慨。
“子经,一别数年矣。”
牵招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招,拜见主公!”
这一声“主公”,让堂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动。
简雍在一旁道:
“子经在涿郡护佑乡里,听闻主公在青州举义,当即率边地健儿百人南下。”
“沿途又收拢流散边军十七人,皆是弓马娴熟的老卒。”
刘备亲手扶起牵招,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十余名风霜满面的汉子身上。
这些人虽衣衫简陋,但站立时自然而然的军阵姿态、腰间佩戴的制式环首刀,
都显示着他们曾是正规边军。
“好,好!”刘备连说两个好字,
“子经能来,于我青州如虎添翼!”
他拉着牵招的手,走回主位,对众人道:
“诸君,牵子经是我少时故交,武勇过人,尤擅骑射,熟知边事。”
“今既来投,正当大用。”
“恭喜主公又得良将。”
田丰起身拱手:“不知主公欲予何职?”
这便是要议定官位了。
刘备略一沉吟,看向关羽:“云长,你以为子经当任何职?”
关羽丹凤眼微睁,打量牵招片刻,缓缓道:
“子经兄久在边塞,与胡骑周旋,必精骑战。如今青州骑兵初建,正缺统领之人。”
他转向刘备:
“大哥,不妨暂拜子经为骑都尉,领新募骑兵。待立战功,再行擢升。”
“云长此言甚善。”刘备点头,看向牵招,
“我青州正缺精于骑射之将。”
“若子经不弃,愿拜你为骑都尉,专司骑兵训练,如何?”
牵招肃然:“使君厚爱,招敢不从命?只是……”
“但说无妨。”
牵招抬头,目光灼灼:
“招来青州,非为高官厚禄。乃因使君仁德布于四海,信义著于天下,更兼胸怀黎庶,志在安民——”
“此方为招心中所求!”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使君用我,请让我真掌兵权,真训骑兵。”
“北疆胡骑骁勇,非精骑不能制。青州欲安,必有一支可纵横北地的铁骑!”
刘备闻言,慨然道:
“子经之言,正合我意!青州骑兵,便托付于你!”
他当即唤来司马防:
“建公,为子经安排府邸,一应所需,皆从优供给。另,从现有骑兵中遴选五百精锐,交由子经统训。”
“喏!”
牵招深深一礼:“招,必不负使君所托!”
安置完牵招,刘备这才展开简雍带回的帛书,细细阅读。
堂内一时安静,只闻书页翻动之声。
简雍的汇报极为详尽,从涿郡民情、边塞胡患,到幽州军政、袁绍动向,皆有记述。
尤其是关于田豫的部分,写得格外细致。
刘备读至田豫拒绝来投、坚守公孙瓒麾下一段时,手指在帛书上轻轻摩挲,眼中掠过深深的惋惜。
“国让……”他低声叹息,“真忠义之士也。”
简雍上前一步,低声道:
“主公,国让虽暂不能来,但其心向汉室,与公孙瓒也非全然一心。他日若有机会……”
刘备摆手止住他的话,将帛书递给田丰、沮授传阅。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国让既择主而事,便该全始全终。此方为丈夫所为。”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份惜才之情,任谁都看得出来。
田丰快速浏览帛书,忽然皱眉:
“主公,宪和文中提到,袁绍在邺城大肆收纳冀州豪强,韩馥日渐孤立。”
“若袁绍全取冀州,下一个目标,恐非兖州,即是我青州。”
沮授接过话头:
“这正是济南淳于嘉敢公然抗命的底气所在。他料定袁绍不日将吞并冀州,”
“届时兵强马壮,便可南下图我。”
“所以济南之事,必须速决。”刘备的手指在地图上济南的位置重重一点,
“在袁绍解决韩馥之前,解决淳于嘉。”
提到济南,席间气氛一肃。
刘备看向简雍:“宪和,你回来得正好。济南之事,已箭在弦上。”
他将淳于嘉抗命、郭嘉冒险入济南等事一一告知。
简雍听罢,沉吟片刻:“奉孝胆略过人,此计若成,济南可兵不血刃而下。但……”
他看向刘备,“主公需做好两手准备。若劝降不成,便需强攻。”
“这是自然。”刘备点头,“大军已准备就绪,只等奉孝消息。”
正说着,田畴匆匆入内,脸上带着喜色。
“主公!济南密报!”
…………
济南城,西城军营。
都尉李庭坐在军帐中,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坛酒、两只陶碗。
他年约四十,面庞粗豪,
左颊有一道刀疤,那是早年做泰山贼时留下的。
此刻,他正盯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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