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招将简雍引入庄内一处院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正房三间,东厢是马厩,拴着三匹北地骏马,西厢似是兵器房,门半开着,可见墙上挂着弓刀。
“寒舍简陋,简先生莫怪。”牵招请简雍进屋,又吩咐庄丁去准备饭食。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榻,几案两张,墙上挂着一张硬弓和一副皮甲。
几案上摊开着一卷《孙子兵法》,旁边有朱笔批注。
“子经兄勤学不辍啊。”简雍赞道。
牵招摆摆手:“胡乱看看罢了。这世道,光有勇力不够,还得懂些兵法谋略。”
他给简雍倒了碗热水,正色问道,
“简先生远道而来,不只是代玄德问候吧?”
简雍从怀中取出刘备手书,郑重递上:“玄德亲笔书信,请子经兄过目。”
牵招双手接过,展开细读。
信不长,但言辞恳切。
刘备先是追忆少时在涿郡与牵招并肩作战的往事,接着述说如今青州情势,
直言求贤若渴,最后诚恳邀请牵招南下相助,共扶汉室。
牵招读着读着,眼眶微红。
他沉默良久,将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玄德的心意,我明白了。”牵招声音低沉,
“只是……简先生一路北上,可见到边地情形?”
简雍点头:“沿途所见,胡患日炽,百姓苦不堪言。”
“正是。”牵招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我若此时南下,这涿郡北边几十个村子怎么办?那些信任我、将性命托付给我的乡亲们怎么办?”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我牵招出身寒微,蒙乡亲们不弃,推我为头领。”
“这两年带着百十个弟兄,虽不能尽退胡骑,却也护得一方平安。”
“若我走了,这些村子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简雍肃然起敬:“子经兄忠义,简某佩服。只是……”
他顿了顿,“恕我直言,子经兄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胡患之根,在于朝廷无力,边防空虚。”
“单凭一己之力、百十游侠,终非长久之计。”
牵招默然。
简雍继续道:“玄德在青州,有公主殿下辅政之名,有州牧之实。”
“他立志匡扶汉室,安定天下。”
“若得子经兄这般熟知边事、善战敢战之将相助,将来必能整顿边防,永绝胡患。”
“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忠义?”
“再者,”简雍声音放低了些,
“子经兄在刘幽州麾下不得志,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玄德知你、信你、用你,此去青州,正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既能一展抱负,又能从根本上解边民之苦,何乐而不为?”
牵招来回踱步,显然内心激烈斗争。
简雍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半晌,牵招停住脚步:“简先生说得对。只是……我若走,须得妥善安排。”
“子经兄的意思是?”
“给我三日时间。”牵招决然道,
“我要安排好庄中防务,将各村青壮编练成队,推举可靠之人统领。”
“另外,还有些私事需了结。”
简雍大喜:“子经兄答应了?”
牵招重重点头:
“玄德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三日后,我随先生南下!”
接下来三日,简雍留在庄中,亲眼见证了牵招的威望与能力。
第一日,牵招召集各村头领议事。听说他要南下,众人皆惊,纷纷挽留。
“子经,你不能走啊!你走了,胡人来了我们怎么办?”
“是啊,上次要不是你带人赶到,我们村就被屠了!”
牵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乡亲,招非贪图富贵、背弃乡里之人。此次南下,正是为了将来能永绝边患。”
他将刘备书信的内容和自己的考量细细说来,最后道:
“我已安排妥当:张庄由张勇统领,李村由李铁山负责,王家屯……”
他一一点名,将各村防务交接清楚。
“这些兄弟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好手,熟知胡人战法。各村青壮也已编练成队,平日操练,战时集结,足以自保。”
“再者,”牵招环视众人,
“我此去青州,一有消息便会传回。若真有大战事,必不会坐视不理!”
众人这才渐渐安心。
第二日,牵招带着简雍巡视各村防务。
这些村庄虽简陋,但防御工事颇有章法:
壕沟多挖成曲折状,以减缓骑兵冲锋;
土墙上设有射孔和瞭望台;村内挖有地窖藏粮,有暗道通往村外。
“这些都是血的教训换来的。”牵招指着一条壕沟说,
“起初我们只会挖直沟,胡马一跃而过。后来才明白,得挖成之字形。”
他又指向墙头悬挂的铜锣:
“一旦有警,敲锣为号,各村互援。胡人善于分兵骚扰,我们必须联合作战。”
简雍越看越佩服:
“子经兄真将才也!这些经验,千金难买。”
第三日傍晚,牵招正在收拾行装,庄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锣声!
“敌袭!敌袭!”
牵招脸色一变,抓起墙上的硬弓就往外冲。简雍紧随其后。
庄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牵招登上瞭望台,向北望去——只见数里外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是赵家沟!”一个庄丁喊道。
牵招脸色铁青:“胡骑竟然白日来袭!集合人手,速去救援!”
“子经兄,我也去!”简雍道。
“简先生留在庄中……”
“我虽不擅厮杀,但多个人多份力!”简雍坚持。
牵招不再多说,点头道:“好!跟上!”
片刻间,庄中集结了八十余骑。
牵招一马当先,简雍与两名亲随紧随其后,众人向着火光处疾驰。
赵家沟是个两百多户的中等村落,此刻已陷入火海。
约三百胡骑在村中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村民的惨叫声、胡人的怪叫声、房屋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
村口,几十个村民手持农具拼死抵抗,但如何挡得住精锐胡骑?
转眼间就倒下一片。
“杀!”牵招怒吼一声,张弓搭箭,一箭射穿一个正要挥刀砍向老妇的胡人咽喉。
八十余骑如利箭般插入战场。
这些游侠儿久经战阵,配合默契。
十人一队,五人持矛冲阵,五人张弓掩护,专挑胡骑薄弱处攻击。
牵招更是勇不可当。
他马快弓强,连珠箭发,箭无虚发。
转眼间就有七八个胡人落马。
简雍虽然也有些勇力,但多是街角斗殴之流的武艺。
自然与牵招等人骑射不同。
故只能带着两名亲随专救村民。
三人趁乱将受伤的百姓拖到安全处,又组织青壮用门板、车架设置路障,阻挡胡骑冲击。
胡人首领见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吹响号角,胡骑开始集结。
牵招看得分明,知道若让胡骑集结冲锋,自己这几十人绝不是对手。
他当机立断,大喝道:“擒贼先擒王!随我来!”
他纵马直扑那胡人首领所在。
身后二十余骑紧紧跟随。
胡人首领见牵招冲来,狞笑一声,挥舞弯刀迎上。
两人马头相交,刀枪并举,战在一处。
这胡人首领甚是彪悍,刀法狠辣,力大无穷。
牵招与他战了十余合,竟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一个胡人悄悄张弓,瞄准牵招后背。
“子经小心!”简雍惊呼。
牵招闻声,猛地俯身,那箭擦着他头盔飞过。
就这么一分神,胡人首领弯刀已到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牵招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刀背,右手长枪直刺对方咽喉!
“噗”的一声,长枪透颈而出。
胡人首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颈间的枪杆,缓缓栽落马下。
首领一死,胡骑大乱。
牵招趁机高喊:“尔等首领已死!还不速退!”
胡骑见势不妙,呼啸一声,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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