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296章

  但其中蕴含的情感,那份深沉到近乎悲壮的责任感,

  那份超越个人好恶、直指家国未来的视野,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郭嘉濒临崩溃的心防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袁绍时的不屑,想起自己评价袁术时的鄙夷,

  想起自己游历四方却始终冷眼旁观的疏离。

  他一直以“清醒”自诩,

  看透乱世诸侯的野心与短视,故而游戏人间,放纵性情。

  可这个被他看不起的“莽夫”,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拉住一个沉溺毒物的“名士”,

  理由不是私人恩怨,不是赌约胜负,而是——

  “你这样的人,不该毁掉”。

  荒唐。

  可笑。

  却又让他那冰封的内心深处,某一块地方,被狠狠烫了一下。

  郭嘉久久没有转移视线。

  他眼中的空洞和自暴自弃,慢慢被一种极度的复杂所取代。

  震惊、茫然、羞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却顽强燃起的……

  火苗。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此时依旧有些微微颤抖的手。

  过了许久。

  他及其缓缓的点了点头。

  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向他人承诺

  “好。”他说,声音微不可闻,却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我再……试试。”

  …………

  而正在牛憨与郭嘉做斗争的时候。

  还有一人,此时正肩负主命,跋涉于幽冀大地之上。

  秋日的齐鲁大地,天高云淡。

  沿途田野间,粟米已收,麦苗新绿,偶有农人在田间忙碌。

  简雍策马而行,心中盘算着此行路线:先去幽州涿郡寻牵招,再往渔阳寻田豫。

  他轻抚怀中两封书信,想起刘备临行前的殷殷嘱托,不由暗叹:

  “玄德啊玄德,你总说自己是‘织席贩履’之辈,可这份识人之明、待人之诚,”

  “天下诸侯几人能及?”

  在冀州境内,沿途所见,与青州渐有不同。

  虽然冀州富庶,但战乱痕迹更为明显:

  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地时有所见,偶尔还能遇到流离失所的百姓。

  董卓之乱虽在洛阳,但其引发的动荡已波及四方。

  “先生,前面就是安平县了,天色已晚,是否在此歇脚?”一名亲随问道。

  简雍望了望西斜的日头,点头道:“好,寻间干净客栈,明日再赶路。”

  安平县城不大,城墙低矮,城门口守卫的兵卒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对进出百姓只是随意瞥两眼。

  简雍三人进城时,正见一队马车缓缓驶出,车上满载箱笼细软,似是举家搬迁的富户。

  “这是第几家了?”守城老兵叹道。

  年轻兵卒撇嘴:

  “谁知道呢。冀州牧韩馥懦弱无能,渤海太守袁绍虎视眈眈,听说公孙瓒也在北边蠢蠢欲动……”

  “这世道,有点家底的谁不想往南逃?”

  简雍心中一动,下马问道:“老丈,请问这涿郡方向,近来可还安宁?”

  老兵打量他一眼,见其虽风尘仆仆但气质不俗,便多说了两句:

  “客官要去涿郡?路上小心些。”

  “自打刘幽州去了幽州,北边倒是安宁不少,可冀州境内盗匪渐多,尤其是中山、常山一带,不太平啊。”

  简雍谢过,牵马入城。

  客栈里,简雍向掌柜打听涿郡情况。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精明人,一边拨弄算盘一边道:

  “客官问涿郡?那可是个好地方,出了不少英雄豪杰呢!”

  “远的不说,就说如今的青州牧刘玄德,便是涿郡人。听说他在青州破了黄巾,安了民生,”

  “是个仁德之主啊!”

  简雍闻言微笑:“掌柜也知道刘使君?”

  “怎会不知!”掌柜来了精神,

  “前些日子还有涿郡来的商队说起,刘使君年少时在乡里便有贤名,仗义疏财,结交豪杰。”

  “可惜他离家早,不然涿郡有他在,哪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怎样?”简雍追问。

  掌柜压低声音:

  “朝廷任命的涿郡太守是个庸人,只知搜刮民脂民膏。”

  “北边乌桓、鲜卑时有寇边,太守不敢出战,只知紧闭城门。”

  “倒是那位为师敛尸的牵壮士,招了数十游侠保卫乡里。”

  “牵壮士?”简雍心中一动,“可是名招,字子经的那位?”

  “正是!客官认识?”

  简雍笑道:“久闻其名,不曾相见。不知他现在何处?”

  “在涿郡北边的故安城,离边境不到百里。”掌柜道,

  “客官若要寻他,从此向北三日路程便是。不过……”

  他看了看简雍文士打扮,“边塞凶险,客官还是小心为上。”

  简雍谢过掌柜,心中已有了计较。

  一行人在安平歇了一夜,次日天明继续北行。

  越往北走,秋意越浓。

  路旁杨树的叶子已半黄,风过时簌簌飘落。

  田野里的庄稼大多已收割完毕,

  只剩些枯黄的秸秆立在田垄间,偶有农人赶着牛车将秸秆拉回家中作柴。

  行至午时,前方出现一座村落。

  简雍见村口有座简陋的茶棚,便下马歇脚。

  “店家,来三碗茶,再切些饼子。”简雍将马拴在棚柱上。

  茶棚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脚麻利地端上粗陶碗:

  “客官从南边来?看这方向,是要去涿郡?”

  “正是。”简雍接过茶碗,“老丈可熟悉涿郡情况?”

  “涿郡啊……”老汉擦了擦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老汉就是涿郡人,前年逃难来此的。”

  简雍心中一动:“哦?为何逃难?”

  “还能为啥?胡人闹得凶呗!”老汉叹了口气,

  “虽说是乌桓、鲜卑这些部族,可抢起东西来比强盗还狠。”

  “涿郡太守胆小如鼠,一见胡骑来了就紧闭城门,任凭城外村庄遭殃。”

  “那百姓如何是好?”

  “能咋办?要么等死,要么自己想办法。”

  老汉压低声音,“还好咱涿郡出了几个好汉,尤其是牵家的牵招牵子经,带着一帮游侠儿护着乡里。”

  “要不是他,我们村早没了。”

  简雍与两名亲随对视一眼,心中暗喜:“这牵壮士现在何处?”

  “应该还在涿县北边的张家庄一带。”

  “听说他上月刚打退了一股鲜卑游骑,救了三个村子的人。”

  老汉说到这里,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牵壮士是真英雄!”

  “武艺高强不说,为人仗义,从不收百姓钱财,全靠自己贴补那些游侠儿的吃喝。”

  简雍默默记下,又问了具体路线,匆匆吃了饼子便上马赶路。

  三日后,简雍一行抵达涿郡境内。

第241章 牵招南下

  果然如那茶棚老汉所说,越靠近北边,越能感受到紧张气氛。

  沿途村庄大多建有土墙,墙头插着削尖的木桩。

  田间劳作的农夫也多是青壮,腰间别着柴刀、镰刀,显然随时准备自卫。

  傍晚时分,简雍按老汉指的方向来到张家庄。

  这是个大村落,庄外挖了壕沟,沟后垒着土墙,墙头有持弓的汉子巡逻。

  庄门紧闭,门前站着四个持矛的庄丁。

  “站住!什么人?”庄丁警惕地打量着简雍三人。

  简雍下马拱手:“在下青州牧刘使君帐下简雍,特来拜访牵招牵子经壮士,烦请通报。”

  听到“刘使君”三字,庄丁脸色缓和了些:“刘玄德刘使君?”

  “正是。”

  “稍等。”一个庄丁转身进庄。

  不多时,庄门大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汉子大步走出。

  此人身材不高,但肩宽背厚,步履沉稳,一双眼睛锐利有神,

  脸上带着塞北风霜刻下的纹路,正是牵招。

  “简先生?”牵招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在下牵招。玄德公可好?”

  “子经兄!”简雍连忙还礼,

  “玄德一切安好,如今已受封青州牧,辅佐公主殿下治理青州。”

  “他时常提起子经兄,甚是挂念。”

  牵招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外面风大,请进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