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麟不管愿不愿意,必须行礼。
他抿着嘴,颤声道:“属下领命!”
处理完章麟。
柳云渡淡淡抬,看向程来运。
这一道目光,裹挟着无上威严,不容侵犯。
程来运心中微微一凛。
“程来运,以下犯上,与同僚私斗。”
“本应给以重责。”
这话一出。
高鹤芸眉头皱起,徐缓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柳云渡。
程来运眼皮轻跳,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柳云渡似看不到他们的反应,声音依旧平稳:
“然念你初入职门,罪减一等。”
“工部爆炸一案,尚缺人手,令你即日前往工部,助监察司同僚协破此案。”
嗯?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就这?
他有些愕然的看着柳云渡。
这偏袒的……有点太明显了吧??
柳云渡则是看也不看他,身子便已凭空而起,眨眼间便升至十丈高高。
“本官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便裹挟着徐徐清风,消失在夜空之中。
……
只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章麟颤颤巍巍的起身。
他的脸上,并没有程来运想象中的恶毒与不满。
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程来运眉头皱起。
“八十法棍,我不过是修养一个月。”
章麟咧嘴笑着,死死盯着程来运,声音冰冷:
“但工部这桩案子,牵扯甚巨……圣人下令一月期限必须破获。”
“如今限令之时,只剩不到半旬。”
“破不了,你便等死吧!”
“哈哈!”
“我们走!”
说完他便在几名监察使属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朝着前方而行。
不多时,便已经消失在月色之中。
…………
“高大人……”程来运有些不明所以,他眉头紧皱看着面前还未离开的高鹤芸:
“这是怎么回事?”
高鹤芸目光有些复杂。
她轻叹了口气,看着程来运道:
“工部这场爆炸案……牵扯进来的有墨门,儒修青羊书院,勋贵齐县伯府,以及……我们监察司。”
“涉案人员有朝工部尚书,也就是你墨门大师伯。”
“亦有四品神通儒修工部侍郎……”
洋洋洒洒,高鹤芸说了好几个让程来运眼皮直跳的名字。
说完之后,高鹤芸轻叹一口气:
“但你大师伯在狱中。”
“能让他开口的人,监国司上下一个都没有。”
她说到这。
程来运明白过来了。
“合着,给我安排个监国司的职位,是拿我当枪使呗?!”
他翻了个白眼。
时间对得上!
工部爆炸案,发生的时间,正是他在青州时“中毒”卧榻受朝廷封赏的时候。
稍微一想,他就猜了个大概。
墨门大长老,也就是他的师伯,国之重臣,身份崇高,修为深厚。
监国司的人想正常查案,肯定是饶不开他的。
但不想得罪,又想让他开口……监国司的人目前,没人能办到。
不对,是有一个人能让大师伯开口的。
监国司指挥使,张临正,张相……
“可以这么说。”高鹤芸目光坦然,她看着程来运道:
“让你入监国司,是张相的意思。”
“哦,让我参与这个案子,也是张相的意思喽?”
程来运嘴角抽搐了一下,斜了一眼高鹤芸:
“所以不管我有没有跟这个章麟发生冲突。”
“这个案子,我肯定是躲不过的,对吧?”
“而且,说不定我可能明天就得去诏狱去见我大师伯问个话?”
高鹤芸面露微笑。
她一向欣赏程来运的聪明与自知之明。
她面容上的清冷消失,轻轻对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那到不是。”
“哦?”程来运眼睛一亮。
莫非还有转机?
这种案子,就跟他当初刚穿越时面临玄珠案一样。
牵扯甚巨,不能被卷进去。
所以,能不参与,他还是不想参与。
能安安静静的修炼,当官儿,领俸禄,谁想去胡乱搏命?
能岁月静好,谁愿意负重前行?
“不是明日,是今夜。”
高鹤芸抿嘴笑着。
程来运身子微微僵住。
看着面前的高鹤芸。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月光之下。
他甚至能从高鹤芸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出了一抹做贼般的偷乐。
???
第113章 大师伯,愣住了
是夜。
天空中星光璀璨。
监国司的诏狱大门,似一张巨兽的嘴,锯齿獠牙。
空气中,隐约散发着一股血腥之气。
诏狱无人看守。
略显扭曲的空气中,缕缕氤氲。
程来运立在那里,心中有些不安。
他的手里,是一枚血红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刻画着一尊饕餮巨兽,那巨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似要将他灵魂纳入其中。
“诏狱门口布有大阵,进入之时务必拿好这枚令牌。”
高鹤芸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呼~”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手中攥着那枚血红令牌,试探性的朝前踏了一步。
“嗡。”
一步落下。
仿佛度过万年。
尸山血海,无数冤魂哭扯。
一声声哭喊,一声声低吟,一句句大道铭纹在他眼前浮现。
这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差点道心崩溃。
好在,下一刻。
“叮~”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钥匙掉在空旷楼道里。
将他原本空洞的目光瞬间激出神采。
方才脑海之中那些所有幻像犹泡沫一般,瞬间消散。
程来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冒着温热光芒的血红令牌,咽了一口唾沫。
“这阵,是谁研究的??”
心有余悸。
他努力调整心跳。
此时,他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诏狱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