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望去,并未看见有门。
有的只是一堵漆黑,幽深,看不清道不明的墙。
“这对吗?”
程来运将那令牌紧紧攥在手里,愕然抬头,望向前方那高耸入云的墙壁。
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整座诏狱像一座巨塔。
他所在的地方,是塔的第一层里面。
一间间牢房似栅栏一般,围成一个大圈。
牢房没有门,只是立着根根手臂粗细的铁柱。
而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一圈牢房的中间。
“唰!!”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
无数道目光,或是打量,或是贪婪,或是不怀好意,或是淡漠冰冷,朝着他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
程来运面浮冷色,声音冰冷。
身上的气势威压,旋即释放。
诏狱第一层,不过是些初入品级的超凡者。
他一个七品大修,光是放些气势便能压得他们喘不过来气。
空间猛的一静。
那些目光瞬间变的慌乱,随后低下头。
“呼~”
“这种感觉,真爽。”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穿越至今,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修为碾压的快乐。
要知道,从他开始修行,所有遇见的朋友,敌人,都是比他强的。
魏冼君,田九德,章泓……
高鹤芸,师父,还有方才那个柳云渡……
就连大小姐……嗯。
想起大小姐,程来运的眼中闪过一抹柔和。
几日没见,甚是想念。
见完大师伯之后,立刻回工部去见一见大小姐。
现在他的修为跟大小姐是一样的。
“大师伯在诏狱第八层……”
程来运念叨着,寻找楼梯,结果转了半晌,愣是没发现这巨塔的楼梯在何处。
而且这巨塔也有些诡异。
站在诏狱大门外,这诏狱不过是两层楼高的建筑。
但进入之后,才发现整座诏狱,竟然如此之高。
第八层只是中段。
上面还有八层。
不过,他记得高鹤芸说了。
他手中这枚令牌,只能保他进入第八层,后面的第九层是进不去的。
“我怎么去第八层?飞上去吗?”
程来运嘴角抽搐了一下。
按理来说,他七品修为是没有“飞行”这项技能的。
想要飞,只能通过巨像。
而且就算是驱使巨像,他飞行的距离与高度都很有限。
意念一动。
“嗡!!”
无数光点从他的识海之中涌出。
暗金色的甲叶层层叠叠。
灵能导管亮起,幽蓝的光芒透过甲片缝隙透。
丈二高的巨像,瞬间出现在这座静谧的监狱之中。
“贾维斯,启动飞行模式。”
巨像中的程来运嘴角咧起一抹笑容。
屈膝。
弹起!
脚面离地!
“啾!!”
巨像裹挟着他,朝着高处飞去!
当然没有贾维斯。
程来运只是中二病犯了。
巨像真正的飞行要到他墨门修为达到六品以后才行。
六品,是墨门的一道坎。
七品凝神,六品御魄。
达到六品之后,神魄之力便可初步的沟通天地,调动天地之间的灵力。
这样他驱使巨像时,才能保证持续飞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飞行一段距离之后,会因为神魄之力减弱,体内灵力枯竭导致驱使中断。
飞行的速度很快。
一层。
二层。
三层。
……
到达第八层不过是两个呼吸间的事情。
程来运驱使着巨像,悬浮在第把层中心。
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比起第一层那密密麻麻的监狱房间。
第八层明显少了许多。
只有六间。
每一间,都是一处巨大的空间。
但栅栏却隐隐散发着某种神秘的铭纹,导致他看不清栅栏里面的景色。
“甲字四号。”
程来运迅速捕捉到了前方某处的编号,紫色护目镜下的眼睛微微亮起。
随后便驱使巨像,直直的朝这那里飞去。
…………
甲字四号房……
不能说是房。
目光深入之后,才能看明白。
这是一处院子。
院子之中,花香扑鼻,青草芬芳。
不远处,还有一汪碧水。
亦有怪石嶙峋,假山相映。
哪里是狱?
分明是渡假来的。
一老者,正淡漠的盘坐在院子中间的蒲团之上。
他没有穿囚服。
而是一身红灿灿的官服!
他就那样盘腿坐着,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背脊挺得笔直,感觉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在自家的静室中打坐……
他的发丝已经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却无损于那股从容的气度。
眉毛很淡,眉尾微微下垂,让他看起来总是带着一种温和的悲悯。
那双眼睛极黑极深,黑得像古井,深得像渊海。
目光落处,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事物本真。
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将这间牢房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就是墨门大长老。
大远朝当今工部尚书。
官居二品。
修为三品!
于清正!
此时的于清正,注视着面前的景象。
那深邃的眼睛之中,酝酿着一抹神采。
他徐缓呢喃,轻声一叹:
“墨门……”
“铭纹一道,终是小术,三品之后便进无可进。”
“三师弟那般……自毁肉身……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自封大道。”
沉默了半晌,他面容有些落寞:
“不知何时,能重现远古之间,以巨像之威横扫六合之光景……”
他的声音,亦有几分期许。
“呵呵。”
这一声笑,带着自嘲,更有几分无奈。
“玉枢巨像……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