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渡沉默了片刻。
渠州章家。
大远朝的顶级世家。
族中弟子出了名的傲气。
个个鼻孔朝天。
的确很讨人厌烦。
但不管心中怎么想,该给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莫说是他柳云渡,就是张相亲至见了章家族长,也要给三分薄面。
这小子……
虽然心中很认可程来运的话。
但柳云渡依旧面无表情,盯着程来运,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哦?”
“你有异议?”
程来运面色郑重,对着柳云渡行了一礼:
“柳大人。”
“属下本与同僚安分守己,照常巡街。”
“遇见章麟后,他非说要“借”我手中回息丹一用。”
他将“借”这个字加重了音量。
“我不给,他便要硬抢。”
“随后便发生了冲突。”
他说话的空挡。
一旁的章麟猛的抬头,面容狰狞,恶毒的盯着程来运:
“大人莫听此贼胡说!”
“回息丹固然珍贵,但我渠州章家何等底蕴?”
“岂会贪图他那一瓶回息丹?!”
“此子言语,漏洞百出!大人切莫被他这妖言蒙蔽!”
……
“回息丹是武夫用的。”
“算是上等丹药。”
柳云渡淡淡开口:
“你一个墨门弟子,哪儿来的?”
他思绪敏锐。
直接就察觉出两个言语之中的不对之处。
这声问话。
直接就中了程来运的下怀。
他一脸无辜的抬头,看向了柳云渡身后的高鹤芸,眨了眨眼睛:
“这您要问高大人。”
“哦?”柳云渡微微一怔,随后转头,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高鹤芸,眉头皱起。
柳云渡的目光很锋利。
但高鹤芸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面无表情,抬起玉指,指向程来运缓缓开口:
“青州章泓案。”
“乃此子所破。”
“章泓,也是他亲手所杀。”
“青州郡城上下百姓之命,也是他所救。”
“故而,朝廷所赐回息丹,应该是他的。”
“所以属下只是将此丹,还给他。”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字字清晰。
唰!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程来运身上。
监国司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青州章泓案的。
听到正主至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又将目光转回章麟身上。
目光之中,开始凝聚深意与怪异。
嗯?
你是说,一个为救全场百姓之命,不顾自身安危的人,阴险狡诈到隐藏修为故意挑衅你,要拿你立威??
不是……
他把自己的事迹随便说出来,谁不得给他三分薄面??
用得着拿你立威?
哦,懂了,这恶心人的玩意,拿我们当傻子呗。
旁人能想到这一层。
柳云渡自然也能想到。
而且,他想的更深。
章泓出自渠州章家没错。
但他犯了之后,渠州章家彻底斩断了跟他的关系。
所以朝廷夷了他的三族中,并不包含渠州章家。
这也是各个世家大族能延续数千载不倒的基本原因。
但斩断关系,只是明面上的事。
暗地里,渠州章家,与章泓有关系的人依旧不在少数。
看来这个章麟跟此子发生冲突,跟章泓有很大关系。
“呵呵。”
念及此处,柳云渡淡然一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第112章 要见……大师伯了?
“我监国司律令第七条,是什么?”
柳云渡淡漠的看着章麟与程来运。
声音不大。
但其中却裹挟着极重的压迫感。
如同巨石一般,朝着程来运与章麟压了过来。
程来运还好,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毕竟没有受伤,站在那里能硬扛住。
章麟是真惨。
“嘭!”
他刚起来的头,便被这压迫压的又磕在了地上。
如同乌龟翻了壳一样,动弹不得。
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艰难开口,嘶哑断续道:
“同僚之间……若有恩怨……可前往斗擂……不可私下动……手。”
程来运则是行礼:
“属下初来乍到,尚不清楚律令……”
他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你们因何发生恩怨,又因何起的冲突,本官不清楚。”
“也不想知道。”
“但你章麟明知律令,知法犯法……”
柳云渡面无表情,盯着跪在地上的章麟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向程来运:
“你虽不知律令。”
“但初至衙门便以下犯上……”
这话程来运听出端倪了。
说好听点,是各打五十大板。
说难听点,就是和稀泥。
章麟毕竟有渠州章家撑腰,动不了他。
而他程来运也是背靠墨门,且有功劳在身,也不能轻动。
“令。”
柳云渡徐缓开口。
身上气势节节攀升。
这话一出。
所有人全都朝他看来,齐齐行礼。
这一幕。
恰如众星拱月。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所有人都要严谨,肃穆的洗耳恭听。
高鹤芸也不例外。
她微微欠身,看着面前的柳云渡。
章麟更是五体投地直接大礼。
海无涯虽然颤颤巍巍,面上惊惧还在,还是朝着柳云渡行礼。
顺便拉了一下程来运的袖子提醒他。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报拳,看着柳云渡。
“火麟堂按察使章麟,私动刀兵,剑指同僚,所犯门律。”
“责其立去执法堂,领棍八十,以儆效尤!”
此令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