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第42章

  “父亲,杀了我吧。您知道卡尔的性格,他如此温柔,不可能杀害艾略特,他只是想替我顶罪...”

  “别再演滑稽戏剧了,赫恩家族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伯爵丢出一瓶药剂,怒喝道:

  “现在,我只要真相。”

  ————

  在真言药剂的作用下,雷纳托知晓了这段荒诞的真相。

  一段隐秘而扭曲的恋情浮出水面,在冷漠且充满算计的贵族家庭里,作为次女的玛丽亚常常被忽视,只有年长她几岁的兄长卡尔,会真正关心她。

  很自然,这种依赖在孤独与渴望中悄然变质,年幼懵懂的玛丽亚爱上了她的兄长。

  而卡尔,或许是由于对妹妹的怜惜,或许是被这份全然依赖的感情所触动,也或许是家族压力下的某种叛逆,在抗拒过后,最终也陷入了这悖德的旋涡。

  炽热而禁忌的爱恋没有随着时间而冷却,反而愈发强烈。

  “艾略特他...他不仅要夺走卡尔的继承权,还想把我推出去,嫁给别人,彻底分开我们。”

  玛丽亚涕泗横流,五官扭曲,雷纳托能看出,她在竭力抵抗真言药水的影响。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如果没有卡尔,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所以我...”

  无需多言了。玛丽亚就是真凶,弑亲是她一人之罪,卡尔并未参与。

  理论上,身为城市治安官,雷纳托应该立即逮捕嫌犯,令玛丽亚接受城市法院的审判。

  但他默默地看着两名贵族侍从将卡尔和玛丽亚带离,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书房内只剩侦探阿尔多与雷纳托两人,赫恩伯爵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踉跄着跌回椅子中。

  “两位,这是天大的丑闻。你们也看到了,是我的教育无方...但我不愿让赫恩家的名誉受损。”

  侦探阿尔多率先回复道:

  “阁下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今天的事情,我会当作没发生过。”雷纳托跟着补充。

  两袋金币递到二人手中,伯爵叹道:

  “有劳二位了。”

第64章 尖牙

  深夜,将编撰完毕的案件报告归档后,雷纳托终于得以下班,离开警备部。

  结案理由实在牵强,他不免有些后悔——当时不该急着离开,该与侦探阿尔多仔细商议,换个更稳妥的说法才是。

  艾略特的死亡原因,最终被归结为误食有毒植物导致的食物中毒。

  雷纳托仍记得上司佩雷斯部长审阅报告时,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尽管对方再三追问细节,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结案。

  没办法,毕竟收了那三十枚金币。钱袋沉甸甸的重量,让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办成。

  治安官生涯的第一个案子就如此狗血,比起加了一整天班的身体疲劳,精神上的倦怠感更甚。

  “雷纳托,你终于下班啦。”

  警备部门口,珀莉正站在路边,轻轻跺着脚。

  “珀莉,不是让你先回去吗?怎么还在这儿等着?”

  他连忙从次元袋中拿出一件新发的加长大衣,裹在小法师微微发抖的肩上。

  “这么冷的天,冻感冒了怎么办?要等也该进去等,是不是门卫不让你进?”

  珀莉拉住正要回头询问门卫的雷纳托,傻笑着摇头道:

  “不冷,真的一点都不冷。反正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事可做。”

  “不关门卫的事,是我怕打扰你工作,自己不想进去的...”

  “以后不许这样。来了就进去,到我办公室里等。”

  捂住冻得发红的耳尖,小法师嘟嘴道:

  “知道啦,别埋怨我了。现在咱们怎么回银鹿旅店呢?这么晚内城门肯定关了,要不就在附近找家旅馆暂住一晚?”

  “不必麻烦,门关了,让它再打开不就好了。”雷纳托又取出一件棉衣,“光披一件外套不够暖和,把这个也穿上。”

  “不要,你都快把我裹成球了。”

  走在内城区整洁却空旷的街道上,珀莉望着两侧的房屋,轻声说道:

  “雷纳托,我们要不要在橡木街买栋房子。”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买房?”

  “我早就提过呀,就是...你看,我们现在也有些积蓄了,总不能一直住在旅店吧?而且你已经在警备部工作了,往后难免会有人拜访,没有一处体面的住所怎么行?”

  “再说了,我打听过了,橡木街的房价比较便宜,大概4000枚银冠就能买下一栋。我们可以先付三成首付,剩下的向银行贷款。你现在是公职人员,信用评级一定很高...”

  买房子,背房贷。熟悉又陌生的操作,看来哪个世界都差不多。

  听着小法师絮絮叨叨的规划,雷纳托不由得苦笑。

  他实在缺乏这种长远生活的实感。对他而言,在这个世界购置房产,远不如添件魔法装备来得实在。

  “以后再说吧。现在房贷利率不低,眼下也不急,没必要花这些冤枉钱,等到能全款的时候再考虑吧。”

  行至内城门处,值班卫兵见到他肩上的披风,连忙主动推开沉重的门闩。

  “辛苦了。”

  “头儿您慢走,有事打招呼便是。”

  ————

  完成部内的日常文书工作后,黄昏时分,雷纳托开始执行外勤。

  按规定,治安官每周须侦破二十起案件,并完成二十一小时的实地巡查指标。

  雷纳托没有忘记刺客工会的委托。他穿行在棚屋间遍布垃圾的小道上,脚下是混杂着污泥与腐烂垃圾的路面。

  根据警备部的情报,由于十天前的全城戒严,城中所有的帮派都暂时蛰伏起来,生怕市政厅的铁拳落到自己头上。

  狼帮与铁腕帮的火拼自然也暂停了,角头‘尖牙’乌塔不知为何回到了棚户区,这片他出生的地方。

  身后两名卫兵不停地抱怨,显然对进入最肮脏的贫民窟执勤极为不满。

  “长官,干嘛选这种地方?臭气熏得我头疼。”

  “您在办公室歇着就好,弟兄们替您值勤,回头写份报告交差,不也一样?”

  说话这人似乎叫乔治,话有点密,雷纳托记住了他。

  “保护城市,维护治安是我们的职责。治安官更应以身作则,深入一线...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贫民窟是藏污纳垢之地,躲藏着许多犯罪分子。为了市民的安全着想,必须要正本清源,将这些隐患一扫而空...”

  衣衫褴褛的贫民们见到三人走来,都自觉退到路边,低着头不敢直视,生怕惹恼了卫兵。

  一名蜷坐在墙根的老妇人却没有离开,反而用双手撑着地,一点点挪向路中央。

  “喂,你是眼瞎了吗?老东西还不快滚...”

  “住手。”

  雷纳托制止了乔治抬脚欲踢的动作,他看出对方嘴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

  对方身上只盖着几片破布,头发黏结成块,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盘曲着,下肢皮肤溃烂,散发着浓重的腐臭。

  雷纳托皱着眉,发问道:

  “你为什么挡在这里?”

  老妇人缺了半边牙,声音嘶哑微弱,雷纳托几乎听不清。就在他俯身靠近,想要听清对方在说什么时,乔治又抢先开口,语气不耐烦道:

  “根据条例,无故阻塞道路者可拘押!有事就去所里上报...”

  “我在问她。”雷纳托冷声道,“不是在问你!要是再废话,就给我滚回警备部。”

  乔治咬了咬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旁边的卫兵拉了他一把。最后他还是后退半步,低头噤声。

  重新看向老妇,雷纳托放缓了语气:

  “说吧,我听着呢。”

  “老爷,我儿子...我儿子被杀了,呜呜...”

  老妇如同破风箱一般嚎着,这是她用干哑的喉咙发出的哭声。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一年前...就在前面那个街口,我的孩子,他还小,是我没赚到钱,没看好他...”

  “他才十岁不到,太小了,挨不住饿,才去狼帮的摊子上偷了一个黑面包...等到我赶过去时,我儿子,他...”

  女人因恐惧和悲伤剧烈颤抖。雷纳托这才察觉,对方的面容其实并不‘老’,只是太过枯瘦,皮肤肮脏皲裂,才让他误判了年龄。

  “那群畜生!他们...他们当场就把我儿子打死了!他还那么小,那么乖,偷不了多少的。可狼帮的人却把他的肋骨全打断了,他喘不上气,在我怀里,呜呜...”

  贫民窟的常态。一枚铜币的黑面包,却葬送了一条人命。

  雷纳托压下心头涌起的不适,继续问道:

  “去警备所报案了吗?”

  “我去了,可所里的卫兵老爷说,偷窃属实,狼帮是...是维护市场秩序,不予追究。”

  她挪动着残废的双腿,伸出像鸡爪一样的手,想要去抓雷纳托的靴子。

  “我不服,天天去求。后来...狼帮的人就打断了我的腿,说要让我长长记性。”

  “求您了,老爷,我恨啊...”

  雷纳托认真聆听着,示意随行的另一名老卫兵伯顿,将妇人的陈述悉数记录在纸上。

  ————

  “长官,这事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老东西就是在卖惨罢了。我敢打赌,那小孩准是惯偷,所以才被人们义愤填膺,不小心给打死了...”

  雷纳托停下脚步,斜眼看向他。

  “乔治,这案子你经手过?”

  “哪能呢?我入职以来一直在部里,就没去过下面所里...”

  “那就闭嘴。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安排一个月的行政休假?”

  听到休假,吓得乔治点头哈腰,连忙道歉。

  卫兵属于城市雇员,薪水由城市财政拨款,治安官无权辞退他们。

  但雷纳托可以找各种理由给他们‘放假’——在弗里德城,休假期间是没有工资的。

  ‘瘸腿狗’酒馆,棚户区唯一一家酒馆,也是狼帮的核心据点。

  酒馆外原本聚集着不少贫民,见到雷纳托三人走近,顷刻四散。

  大门紧闭。看来狼帮已经收到风声,知道有人来找麻烦了。

  两名黑帮打手堵在门前,试图用身体挡住去路。

  他们手中没拿武器。雷纳托懒得与底层喽啰多费口舌,径直向前撞去。

  两个门卫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治安官的速度。两人还没来的及反应,就被一股蛮力撞得跌下台阶。

  “借个过啊。警备部执法,闲杂人员让开。”

  吧台、走廊、木桌旁挤满了武装人员,手中握着各式武器,有狼牙棒、砍刀、斧头...

  一共有十三人。雷纳托心中默数,右手缓缓移向背上的‘缄默女士’。

  对方穿戴的多是皮甲与棉甲,没有看到长矛和弓弩。而且他只需后退一步就能退出室内,届时可以充分发挥双手剑的长度优势。

  摩挲着指间的防护戒指,雷纳托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能赢。

  “把刀放下!你们不想活了?敢袭击城市治安官?”

  乔治率先打破了僵局。尽管喊声有些中气不足,但治安官的头衔确实起到了威慑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