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我接了,琪拉。”
“报酬可不多,上头一共只批了十枚银冠。”女贼咬着嘴唇,从兜里掏出钱币,“喏,先拿着吧。”
【任务】中显示的报酬确实是10枚银币,琪拉没有克扣。
“一码归一码,琪拉。”雷纳托将钱币推回,“我是一名冒险者,得讲契约精神,等任务完成,我再领取报酬。”
“什么契约精神,文绉绉的...”
“知道啦,到时候再给你就是。真是个怪人。”琪拉把钱揣回兜里,又补了一句,“帅哥怪人。”
“我去看看珀莉需不需要帮忙。”
“别别别,你先别去。”女贼拉住雷纳托的胳膊,“法师女孩特意嘱咐我,让你在这儿休息,到饭点再进去。她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大概是给你炖了锅汤吧。”察觉说漏嘴,琪拉又叹了口气道,“你可千万别说我提前说了,唉,真是的,做个菜还要搞这些...”
怪不得小法师一直催他去锻炼,不让他生火做饭。
回想起珀莉信心十足的模样,雷纳托不由觉得好笑。
“反正你现在也练完了,陪我玩个小游戏怎么样?”
琪拉拿出一枚银币,弹向空中,然后迅速用手背盖住。
“就像这样猜正反,很简单吧。”
“反面。”雷纳托无语道,“这有什么意思?硬币落下的速度太慢了,根本不用猜。”
“别急嘛。”银币在女贼的指关节间流畅地穿梭旋转,像杂技般令人眼花缭乱,又突然弹飞,在雷纳托视线反应过来前,伸手将硬币盖住。“现在呢?”
“这是我成为‘巧手’前的训练项目之一。‘工头’们为了锻炼手指灵活性和反应速度设计的。学徒时期,我是同届里唯一没挨过鞭子的。”
琪拉自信道:
“单论这个游戏,没有哪个‘巧手’能赢得过我。”
雷纳托试着复现琪拉的手指动作,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那般流畅自如。
“单纯猜正反太无聊了,要不咱们添点彩头?”
女贼露出咸湿的笑容,说道:
“要是谁猜错了,就脱一件衣服...”
“那我不玩了。”
“别别别,不加彩头了,不加了!陪我玩嘛...”
第63章 防护戒指
寒冷的晨风中,雷纳托开始了治安官生涯的第一天。
在警备部开完早会,部长强调了几处需重点布防的区域,要求必须增派警力,确保市民安全。
可这些地段全在内城核心区,到处都是私人护卫,再多派几个城市卫兵有什么意义?
但既然是上司的要求,雷纳托还是将手下的卫兵悉数派遣过去,同时驳回了所有休假申请。
期间,几名卫兵还试图偷偷塞钱,暗示能否留在部里值班。
对此,雷纳托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开玩笑,几个铜子儿打发谁呢?
与外城区不同,对于卫兵们来说,在内城巡逻站岗是件苦差事。要是表现不好,碍了哪位大人的眼,轻则挨骂受罚,重则停薪休假。
雷纳托翻阅夜间巡逻队留下的值班报告,没看几页便无奈合上。
近一个月全是相同地点的酒馆斗殴和火灾警报,连报案人的名字都没改,造假造得也太敷衍了吧。
装备申领表更是混乱不堪,竟然还出现了明年的申领记录,害他反复核对了好几遍,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虽然眼前净是亟待整顿的烂摊子,但担任治安官也并非全无好处。
暗自腹诽后,雷纳托抬起手,满意地端详指间那枚散发微光的戒指。
【装备】
防护戒指:这枚戒指由一道光滑的秘银圆环构成,戒面无缝镶嵌着一颗紫水晶,几乎没有重量。戒指上恒久固化了微型防护魔法,着装此戒指期间,它会生成一层无形的偏转力场,你在护甲等级和所有豁免检定中获得+1加值。
佩戴要求:感知12点,智力11点
品阶:珍稀
这本是正式治安官才能申领的魔法物品,经佩雷斯部长特批,雷纳托这名见习人员也得以领取。
理论上他需要每日归还,因为这件装备的所有权仍属警备部。
但实际上,只要雷纳托不下岗,便可连续申请、无缝衔接,一直使用下去。
这枚轻若无物的戒指,却附有完整法术,也是雷纳托第一件需要同调的魔法物品。
同调的过程并不复杂。刚戴上时并无特别感觉,但随着注意力集中,他能感到一股温和的能量自戒面涌入体内。
异物感逐渐消失,戒指仿佛成了身体感知的一部分。无形的魔法力场笼罩周身,心念微动,便可随时开启或关闭。
防护效果没有时长和次数限制。雷纳托喝着热茶,靠在舒适的皮椅上,享受这种被魔法力场无时无刻环绕的感受。
而且实习期间,他还不用出外勤,只需要背背城市法条,完成法令培训即可。
“雷纳托,皇冠街41号的凶杀案由你接手,卷宗在档案室。”
“收到,我立刻去办。”
佩雷斯部长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叮嘱道:
“受害者是赫恩家族的。记得语气恭敬点,别乱动乱走,小心触了霉头...”
————
手持警备部的公文,雷纳托静听面前的侦探侃侃而谈:
“我可以确定,凶手一定来自内部,是死者熟悉的人。”
眼前男子名叫阿尔多,是赫恩家族聘请的私家侦探。
看来赫恩家族完全不信任效率低下且易被收买的城市警备部,而是自行聘请了专业人士。
明智的选择。想起部里那堆破人破事,雷纳托不禁心中感慨:
贵族有钱雇人破案,平民就只能自认倒霉喽。
根据部长的交代与卷宗上的信息,雷纳托很快搞清楚了自己的定位。
他这名治安官,更多是陪同侦探阿尔多,而非主导调查。说白了,这种私人侦办处于法律灰色地带,上头面子上不好看。而警备部参与进来,便显得程序名正言顺许多。
“证据呢,阿尔多先生?所有仆役都已排查过,家族还请来海姆的牧师施展神术,无一人说谎,结果绝无问题...”
说话的是赫恩家族的长子,卡尔·赫恩,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语气克制。
侦探掀开白布,露出冰床上躺着的尸体。
“艾略特生前身体健康,却死于心脏骤停,这是典型的中毒症状。”
尸体皮肤呈青灰色,毫无腐败迹象。雷纳托推测,赫恩家应该是通过魔法保存了遗体。
阿尔多掰开死者的嘴唇,展示道:
“经过两天细致的检查,法医没有在尸体上找到任何一处开放性伤口,这说明毒素并不是通过外伤进入的。”
“再结合死者是在睡前中毒的事实,我判断毒素极有可能是随食物摄入体内...”
“不必再重复了,阿尔多先生!”卡尔眉头紧锁,打断对方的发言,“您之前的论断我已经听过许多次了。问题是家族按您所说,已将包括管家在内的所有仆人核查一遍,根本没有...”
“这说明凶手并非仆人,卡尔先生。”
“你的意思是...”
侦探轻咳一声,郑重地说道:
“凶手在您的家族成员之中,卡尔先生,就在赫恩这个姓氏中。”
“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慎言,阿尔多先生。”雷纳托及时出来打圆场,“您这是在对贵族提出指控。若无证据,将违反城市法律。”
侦探脸色平静,取出一卷羊皮纸向二人展示:
“这是我送往法师协会实验室出具的鉴定报告,二位请看。”
名义上是给两人看,实际上只有卡尔一人紧攥纸卷阅读。雷纳托从卷轴角落瞥见了法师卡斯特的署名。
“样本未检测到诅咒、幻术或死灵系法术残留,其危害性纯粹源于物理性质...”
“在植物碎片中,通过标准炼金程序,分离出了一种油性物质...该毒素常存在于捩花目夹竹桃科...”
阿尔多随之解释其推理思路:
“案发后,死者晚餐剩余的食物早已分给下人食用,因此最初我的首要怀疑对象是宅邸仆役。”
“毕竟除了死者外,佣人们全都安然无恙;若是外人投毒,吃剩饭的仆人们也必然会中毒。”
“但细想便知,这种思路完全讲不通。食物由那么多仆人一起分食,下毒者根本无法替换,不可能不露马脚。”
“所以我怀疑,死者恐怕不是因为饭菜才中的毒。”侦探摩挲着下巴,“为避免打草惊蛇,我故意放出下毒者在仆人中这样的错误信息,暗中将房间中的所有日用品送去化验。”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受害者的茶杯中,检测出了夹竹桃成分。”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只能确认毒素种类...”
“请别一再打断我,卡尔先生。”侦探看向雷纳托,示意他记录,“昨日,令妹玛丽亚·赫恩,在花园温室中挖掉了几株花草,命令园丁丢弃。”
“而据我调查,这些植物正是夹竹桃,且是一年前由玛丽亚小姐亲手移植入园的。”
卡尔的眼角抽动,难以置信道:
“你是说,是小玛丽她...”
“目前仅为我个人推测,请伯爵大人找一位预言学派法师,或者掌握‘诚实之域’的牧师,就能真相大白了。”
————
赫恩伯爵的书房内,气氛十分凝重。
老伯爵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脸色铁青,雷纳托甚至能感受到那犹如实质的杀意。
对方的身上充斥各类魔法饰品,不同色彩的魔法灵光闪烁,令人目眩。
雷纳托与阿尔多侦探站在一侧,卡尔和被传唤来的玛丽亚·赫恩站在另一侧。
这位年轻的贵族小姐穿着素雅的黑色长裙,身形消瘦,表情却异常平静。
阿尔多侦探冷静地陈述了他的发现,从毒素的来源,到玛丽亚小姐亲手移植并随后匆忙处理掉的夹竹桃,再到茶杯中检测出的残留物。
证据链清晰地指向了这位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女。
“你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玛丽。”老伯爵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你毒杀了你的弟弟,对吗?”
“是的,父亲。”玛丽亚的声音很轻,直接承认了罪行,“是我杀了艾略特。”
房间一片寂静,雷纳托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老伯爵并未如预料般暴怒,反而神情困惑地问道:
“为什么?告诉我,玛丽亚,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弟弟。”
“为什么?那个贱人何曾把我当作姐姐!”她声音拔高,“艾略特只会在您面前虚伪做作,颠倒是非!明明许多事情是卡尔哥哥做的,他却站出来抢夺功劳!他甚至...还想把我嫁给奥顿家的老胖子,那个满身铜臭、粗鄙不堪的暴发户!”
“艾略特确实曾多次向我提议,毕竟你的年龄确实大了,理应考虑婚配...”赫恩伯爵拔出腰间的宝剑,剑身上闪过一道闪电,“但艾略特也是为了家族利益向我谏言。如果只是如此原因,你就做出弑亲之举...”
虽说弗里德城法律禁止私刑,但雷纳托犯不着得罪暴怒中的伯爵。他与身旁侦探一样,装作看不见。
此时,卡尔却突然上前一步,跪在伯爵面前。
“父亲,不是这样的,是我强迫玛丽亚做的。”
“是我...没错,是我嫉妒艾略特,害怕失去继承人的位置,才做出如此恶行。所有罪责,请让我一人承担。”
“站起来!卡尔,你身上流淌着贵血,岂能轻易下跪!”
伯爵剑尖刺入卡尔肩头,逼迫这名沉默的青年站起身。
玛丽亚慌忙挡在卡尔身前,主动迎向剑锋,语气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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