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421章

  罗影把令牌握在掌心,握了一会儿。

  他没有追出去道谢。

  陆昭远说了,和谁都无关。

  若是追上去谢,一句谢字出口,这件事就又变回了一笔账。你给,我谢,两讫。

  有些东西,收下就好。

  不必再算了。

  ……

  两人离开茶铺时,日头已经斜了。

  罗影牵着追风驹,又一次走过那头老驮兽。

  它已经嚼完了那块草料膳,正卧在墙根打盹。夕阳照在它灰败的毛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听见马蹄声,它掀开一只眼皮,认出了这个人,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扫了两下。

  罗影看着它,忽然想起了什么。

  方才喂它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

  不为积攒什么功德,不为让小玄和来福完成什么课业。

  手边有。

  它需要。

  就这样。

  可此刻,他鬼使神差地,从怀里取出了问赋图。

  就着夕阳,展开。

  罗影的呼吸,停了半拍。

  图上,那道灰金色的阵路旁,那只一直浮着的空环里。

  多了一抹光。

  极淡的一抹。

  不是来福的金色。

  也不是小玄的暗色。

  是一种温热的、近乎透明的亮。像冬日晒进堂屋的那一小方日头,不耀眼,却是暖的。

  像是这个下午发生过的某些事,喂一头不相干的老驮兽,听一个人翻开他合了二十年的账册,收下一面不还给任何人的令牌,在这张图上,留下了某种还没有名字的痕迹。

  罗影捧着图,站在街边,看了很久。

  小玄从袖口爬出来,触须轻轻碰了碰那抹光的边缘。

  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来福也凑过来,鼻子对着图嗅了嗅。

  嗅了两下,打了个哈欠,趴回罗影脚边。

  两头兽,谁也没有试图把那抹光收为己有。

  它们只是感觉到了它在。

  在,就好。

  罗影望着那只不再空着的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守碑兽说,承果位可以是一块石头,一条路,一座府。

  可它也许还可以,是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

  承果位,不一定要提前设定好。

  有些结果,在你没有想着要它的时候。

  自己就落下了。

  ……

  当晚,回到学宫。

  柳庆在试听院门口等他们。

  他先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又要过问赋图,就着灯笼展开。

  灯光落在那只环上,落在那抹温热的新光上。

  柳庆盯着看了很久。

  “你们做什么了?”

  罗影想了想。

  “没做什么。”

  “喂了一头老驮兽。”

  “喝了一碗茶。”

  “认识了一个人。”

  柳庆抬起眼,看了他一息,又低头看图。

  “这不像是源碑里练出来的。”

  罗影点头:

  “不是练出来的。”

  柳庆沉默了一阵。

  灯笼的光晃了晃。

  然后他把图卷好,还给罗影,说了一句话,没有再解释:

  “有些阵路,不是在阵场里走出来的。”

  “是在日子里走出来的。”

  他转身走进夜色。

  罗影站在院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图。

  空环里的那抹光,虽然还极淡,却已经不再摇晃了。

  它在他不曾刻意安排的时候,自己找到了一个落定的位置。

  守碑兽给的三日之期,还剩一日。

  可这一笔,似乎已经开始了。

  ……

  夜里,油灯下。

  罗影把问赋图铺开在案上,想再仔细看看那抹新光。

  小玄趴在图纸旁,来福在绒垫上打着轻鼾。

  他刚俯下身。

  问赋图的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罗影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空环在颤。

  不是阵线在颤。

  是他的胸口。

  是血契。

  老黑那头。

  潜于岁中这许多日,那道联系一直是稳的,也一直是远的。像一根拴向极深极深处的绳,绳那头安安静静,偶尔温一下,告诉他,它在。

  今夜,那道联系。

  近了一步。

  不是近到眼前。

  只是从很远,变成了没那么远。

  像一个走了很久很久的旅人,翻过了某一道山梁。像蹄声隔着旷野传来,还听不真切,可土地已经先一步,感觉到了那份沉。

  有什么东西。

  在朝着现在,走。

  罗影的手,缓缓按在了问赋图上。

  图上,灰色的择厄线,金色的归吉线,那只盛着一抹温光的环,还有环上方那道极浅的门形。

  在他掌心底下,全都微微地,震了一下。

  像是听见了同一阵蹄声。

  像是在等一个,还没到场的人。

第230章 顶峰相见

  清晨,罗影在静室里研读问赋图。

  灯火不需要点。静室的壁石会自行汇聚灵气,壁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照得图上每一根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空环中那抹无名的光已经稳住了。

  不再摇晃,不再发虚,安安静静地搁在两道阵线的交汇处,像一粒落了地的种子。

  守碑兽给的三日之期,昨夜到了。

  老兽没有再传话。空环没有散。

  这便是通过了。

  罗影把问赋图仔细收好,贴身放进怀里。指腹按过那只空环的位置时,图纸微微发温。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庆推门进来,没有提问赋图的事。他带了另一个消息。

  “府学大考的报名册,今日开放。”

  “各县考生已经陆续到了。”

  他看了看罗影,又看了看隔壁房间的方向。程子训已经在院子里了,正给两头府柱喂早食。

  “你和程子训虽然是试听生,参加大考的资格是另一码事。”

  “要考,也得今日去考务院登名。”

  罗影应了一声,收拾停当,和程子训一同下山。

  来福从绒垫上蹦起来,翅膀一扑棱,追了上去。小玄早已趴在罗影肩头,触须裹着,闭目养神。

  ……

  考务院设在府城东侧,紧挨着府城最大的一座公共演武场。

  两人骑马出了青云山,刚进东街,便看见了人。

  很多人。

  从街口往里望,乌泱泱的一片。行人、兽车、驮兽、商贩挤在一处,热闹得像过年。

  可仔细一看,那些人的穿着和神态,跟赶集的百姓完全两个模样。

  背书箱的、扛兽笼的、牵兽绳的,三三两两聚在路边,嘴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大考。

  罗影勒住马,在路边找了根拴马桩,翻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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