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92章

  它的触须搭在台阶边缘,时不时朝来福的方向晃一晃。

  水凉,来福打了个哆嗦。

  罗影把毛刷换了个方向,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忍一忍。”

  “剩半边了。”

  来福哼了一声,把脑袋歪到另一边去,不看他。

  就在这时,窗沿上落下一道白影。

  罗影的手停了。

  他认得这只雀。

  寻亲雀。

  灰白的羽,眼睛极亮,落在窗沿上,歪着头打量屋里的人。

  上一回见到它,还是在潜鳞学院。

  谭云生把奇材令递给他的那天,这只雀蹲在谭云生肩上,从头看到尾。

  它没有鸣叫,也没有传音。

  只是跳下窗沿,噔噔噔地走到桌边,朝罗影放在桌角的那只包袱啄了两下。

  包袱里是换洗的衣裳和阿英烙的饼。

  最底下,压着那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无名信。

  寻亲雀啄的,正是信的位置。

  罗影放下毛刷,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他从包袱底下把信取出来。

  信封还是那样。素面,无字,黄蜡封口。

  叶院长说过的话,又在耳边过了一遍。

  到了府学,自然知道该交给谁。

  什么时候交,交不交,你自己定。

  它不是差事。

  是一扇门。

  推不推,在你。

  寻亲雀站在桌上,仰着头看他。

  等了一会儿,它展翅,飞到院门口的门框上,又回头看他。

  罗影把信贴身揣好,朝来福道:

  “后半边回来再洗。”

  来福湿淋淋地从石槽边跳下来,甩了一身水。

  小玄从台阶上爬过来,趴到了罗影的肩头。

  ……

  寻亲雀飞得不快。

  它像是故意压着速度,在前面一截一截地领路。

  穿过试听院的走廊,经过两片兽师授课的院落,又拐过一道矮墙,朝山腰深处去了。

  路上的学子越来越少。

  灯也越来越少。

  最后一段路几乎没有灯。只有树缝里漏下来的天光,和寻亲雀翅尖上偶尔闪过的一点白。

  来福的鼻子一直在抽。

  它能嗅到前方有人,也能嗅到那人身上没有恶意。可它嗅不出对方的深浅。

  像一口井。

  井口平静,看不见底。

  寻亲雀落在了一棵老树的枝杈上。

  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十一个月没见了。

  谭云生还是那副模样。

  干净的衣裳,不高不矮的个头,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

  罗影在潜鳞学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来选奇材令的教习。

  后来才知道,他是叶院长的师弟。

  再后来才知道,他把令牌递给罗影的那一天,其实已经替罗影做了一次举荐。

  那天他看见的,是罗影失去一次机会以后,先去安慰自己的蚁。

  今日再见,他站在树底下,手里什么都没拿。

  寻亲雀从枝杈上飞下来,落回了他的肩膀。

  谭云生看着罗影,又看了看他肩头的小玄和脚边半湿的来福。

  目光在来福的羽翼上停了一息。

  十一个月前,他见过来福。

  那时候它还是一头没有翅膀的犬,趴在兽储库的台阶上晒太阳。

  如今羽翼已成,吉纹在眉心,毛色金缎一般。

  谭云生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

  他只笑了笑:

  “师傅等你很久了。”

  师傅。

  罗影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立即对上了那个名字。

  谭云生在潜鳞学院递出奇材令的那天,亲口说过一句话:

  若你将来有机会去府城,替我问候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的名字,他也说过。

  叶清平。

  罗影一直把这个名字记着。

  后来叶院长给他那封无名信时,他隐隐有过猜测。

  此刻,谭云生站在一座没有匾额的小院门前,唤了一声师傅。

  所有猜测,都落了地。

  叶院长在信上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

  可这封信,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能收。

  “进去吧。”

  谭云生侧了侧身,让开了门。

  .....

  院子不大。

  矮墙围着,三面种了竹。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搁着一只旧水瓢。

  正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木案。

  案上没有高座。

  案后,坐着一个人。

  头发半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布袍子。

  袍子的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起来跟稻花村里做了几十年农活的老汉穿的差不多。

  他面前搁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了,杯沿上结了一圈水渍。

  院子里还散坐着几头御兽。

  一头老龟卧在井边的石板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正用爪尖一行一行地划。

  一只翎羽斑驳的大鸟蹲在竹丛顶上,闭着眼,像在打盹,尾羽垂下来扫着竹叶。

  一头毛色花白的獾蜷在案角,身下压着一卷残缺的阵图,正用鼻子拱来拱去。

  它们各有各的位置。

  没有哪一头兽伏在那人脚边充当摆设。

  也没有哪一头兽,因为罗影进来,而特意抬头看一眼。

  来福在门口站住了。

  它的鼻子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然后尾巴收了起来。

  它闻到的东西,让它不敢大声喘气。

  不是威压。

  是那种极深极静的气息。像冬天结了厚冰的湖面,表面什么都没有,底下是看不见的水。

  小玄的触须也绷紧了,却没有亮起防备的光。

  它在判断。

  判断了几息,触须慢慢松了下来。

  不是敌意。

  坐在案后的人抬起头。

  他看了看罗影。

  又看了看罗影肩上的小玄,和脚边夹着尾巴的来福。

  目光很平。

  像在看一棵刚冒头的苗。

  不急着夸。也不急着摘。

  谭云生在身后轻轻推了罗影一下:

  “坐。”

  院里没有多余的椅凳。

  案前的地上铺了一张旧蒲团。蒲团的颜色晒褪了,边角缝过针脚。

  罗影走过去,在蒲团上坐下了。

  来福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也跟着蹭了进来。

  它没敢走到案前,而是卧在罗影身后半丈远的地方,下巴搁在前爪上,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井边的老龟缓缓抬起头,朝来福看了一眼。

  来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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