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的尾巴,动了一下。
没有摇起来。只是动了一下。
它低头看小玄。小玄的城垒上那条缝还开着,甲纹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琥珀光。
它在疼。
主动放厄,不像被动收厄那样有城垒的保护。厄息从缝里渗出去的时候,会反擦城垒的内壁。像用砂纸在自己的壳上磨。
来福的舌头伸出来,轻轻舔了一下小玄的城垒。
就在缝旁边。
然后它叼紧了铃,迈步踏上了右边那条路。
浅灰从脚底漫上来。
来福的四条腿一下子沉了。跑不快了。像踩进了淤泥里。
小玄趴在它背上,城垒上的缝还在渗着厄。
右边这条路,它们没有把厄全部吸走,也没有把厄全部避开。
它们选了一个能扛得住的厄。
然后走了进来。
走了七八步,来福的前腿一软,膝盖磕在了石砖上。
铃差点掉。
它咬紧了。
小玄的触须从城垒缝隙旁收回,绕到来福的脖子下面,勾住了它颈间的毛。
不是在搭便车。
是在扶。
来福站起来,甩了甩腿,继续走。
浅灰越来越薄。
路在变宽。
城垒里的厄被渠引走了大半,小玄把那条缝慢慢合上了。甲纹重新咬合在一起,发出极细的咔嚓声。
来福的鼻子又开始抽了。
吉壶里没有添新的吉运。可路上的厄被清了一层,剩下的那些本就存在的微弱吉运,显出来了。
来福嗅到了。
它的步子快了起来。
前方一个岔口。两条路。
这回,来福没有犹豫。
它选了右边。
走了不到二十步,看见了光。
入口的光。
两头兽一前一后,从石门里钻了出来。
来福的四条腿上沾满了灰,左前膝上蹭破了一块皮,毛里粘着碎石渣。
小玄的城垒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磨痕,靠近底部的位置,缝合的甲纹比别处淡了一圈。
铃还叼在来福嘴里。
两头兽,一头都没少。
来福把铃往罗影脚边一吐,一屁股坐下,伸出舌头,喘得呼哧呼哧。
小玄从来福背上滑下来,触须耷拉着,半天才慢慢伸直。
它朝来福那边挪了一步。
触须碰了碰来福的前爪。
来福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把一只前爪,轻轻搭在了小玄身上。
不重。
就搁着。
……
罗影蹲下来。
一手摸来福的脑袋,一手托着小玄。
他什么都没说。
程子训站在旁边,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照途镜里只能看见两个光点。
可他看见了两头兽出来时的模样。
一只蚁,城垒上磨了一道痕。
一只犬,膝上蹭破了皮。
不是毫发无伤的凯旋。
是一起挨过了什么,然后一起走出来的。
柳庆的目光,已经不在两头兽身上了。
他在看问赋图。
罗影也感觉到了。
他慢慢转过头。
问赋图上,那两道弧线之间的空白处。
多了一笔。
不长。
很细。
一道从琥珀色弧线的内壁,斜斜插向金色弧线的边缘的暗纹。
暗纹的颜色很浅,跟小玄城垒上那道新磨痕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那是小玄主动开缝、放出城垒中的厄息、引向来福选定的那条路时,两头御兽之间产生的真实命息往来。
它流过了。
问赋图便记住了。
柳庆蹲下来,伸出手指,沿着那道暗纹慢慢描了一遍。
描到末端,手指停住了。
“上一堂课,我让你画出命运兽阵的第一笔。”
他看着罗影:
“你看看,这第一笔,画的是什么。”
罗影低下头。
暗纹从小玄那侧起笔。
经过中间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
落在来福那侧。
它不是一条吉运的金线。
也不是一道完整的避厄城墙。
它是小玄主动把城垒里的厄放出来,来福主动选了一条能扛住的路,两头兽共同决定让一份小厄落下来的那一刻。
兽阵的第一笔。
不是吉。
柳庆站起身:
“择厄。”
罗影望着那道暗纹。
很细。很短。
可它确确实实,连在了两道弧线之间。
一边如城。
一边如路。
中间这一笔,是两头兽一起挑的一道坎。
“兽阵做的事,从来不是让代价消失。”
柳庆道:
“是让多头御兽一起决定,代价该怎么落。”
“落在哪里。”
“落多重。”
“小玄把城垒打开一道缝,不是因为它不怕疼。”
“来福选了那条有厄的路,也不是因为它不怕摔。”
“它们只是一起选了一个扛得住的。”
“然后一起扛了过去。”
他把问赋图小心地卷起来,递还给罗影:
“这一笔,叫择厄。”
“命运兽阵的第一笔。”
“往后怎么画第二笔、第三笔,现在说还太早。”
“但你记住一件事。”
柳庆看着来福爪上的小玄,和小玄触须旁的来福:
“它们今天走出来的这一步。”
“不是你教的。”
“是它们自己选的。”
第223章 院长举荐,获得资格
距离府学大考还有二十二日。
傍晚,罗影蹲在院子里的石槽边给来福洗泥。
百途坪里沾的灰,干了以后结成一层硬壳,嵌在来福的毛缝里,怎么抖都抖不掉。
来福趴在石槽沿上,四条腿耷拉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罗影拿着一把粗毛刷,顺着毛一下一下地刷。
灰水流进石槽里,浑浊得像刷了一天碗。
小玄伏在旁边的台阶上,城垒上那道新磨痕还没完全愈合。
上一篇: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下一篇:无限海克斯,我在诸天横行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