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仙朝:我能设计进化形态 第390章

  他想起了一头牛。

  老黑在牛棚里,把自己的牛角,硬生生折断。

  那不是在逃避什么。

  那是在选。

  选让痛落在哪里。

  落在角上,落在自己的寿数上,落在一个它能承受的地方。

  好让那笔银子,落到该去的地方。

  柳庆看着蹲在地上的罗影。

  他没有催。

  教习该讲的东西已经讲完了。

  接下来的事,得罗影自己想通。

  半晌,罗影站起来。

  “再进一次。”

  柳庆没有反对。

  他走到兽纹石前,再次按下。

  三道命息应答。

  百途坪重新开始变化。

  石墙折叠,石门挪位,岔路增生。

  又是一座全新的迷宫。

  罗影蹲下来。

  小玄爬回了他的掌心,触须尖微微抖着,有些紧张。

  来福站在旁边,尾巴没摇。

  罗影先看小玄:

  “你城垒里的厄,不用全自己扛。”

  小玄的触须停了一停。

  罗影又看来福:

  “你吉壶里的好路,也不用全自己找。”

  来福的耳朵竖了一竖。

  罗影把小玄放到来福背上。

  这一回,他没有说“找到铃,一起回来“。

  他说了另一句话。

  “遇上躲不掉的坎。”

  “你俩一起挑一个。”

  石门开启。

  两头兽再一次走了进去。

  第二次入阵,来福的脚步比第一次慢了。

  第一个岔口,它照旧嗅了嗅,选了吉运较浓的那条。

  可这回,它没有把吉壶里的存量一口气往外倾。它嗅得更短,只嗅一下便走,留着余力。

  小玄也变了。

  触须依旧朝两侧探着,可它不再逢厄就吸。

  一块松动的地砖,厄息轻的,它不管了。来福自己跳过去,照样没事。

  一道从墙缝里渗出的寒气,浓度不高,它也只是把触须缩了缩,没有收进城垒。

  它在省。

  两头兽都在省。

  比起第一次那种一路横扫的痛快,这一回走得小心、走得抠。

  可正因为抠,走到百途坪中央的时候,来福的吉壶还剩着三四成,小玄的城垒也只装了半满。

  来福叼起铃。

  铃又响了一声。

  一步一途发动。

  来路消失。

  新路出现。

  这一回,来福没有急着跑。

  它叼着铃,站在圆台上,仰起头。

  鼻子朝四个方向各抽了一下。

  它还有存量。嗅得出好坏。

  可四条新路里,没有一条是干净的。

  每一条,都藏着东西。

  来福的尾巴垂了下来。

  它选了吉运相对浓一些的那条,小步小步地走。

  第一个岔口,两条路。来福嗅了嗅,选了右边,还算平稳。

  第二个岔口,三条路。

  来福嗅了左边。厄息很浓。

  嗅了中间。更浓。

  嗅了右边。

  也浓。

  吉壶里的存量又少了一层。

  来福在原地转了一圈,转完了,停下来。

  它没有硬选。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小玄。

  小玄的触须也在朝三条路探。

  探完,收回来。

  两头兽四目相对。

  准确地说,是触须对着鼻尖,晃了晃。

  来福又嗅了一遍。

  这一次,它嗅得更仔细。不是在找哪条路最好,是在掂量哪条路的厄最轻。

  左边那条,厄息层层叠叠,又重又杂,像烂泥里裹着石头。

  中间那条,厄息极窄极锐,像一把竖在路中央的刀。避得开便无事,避不开便是重伤。

  右边那条,厄息很散,浅浅地铺了一层,像地上积了一层薄灰。

  来福的鼻子在右边停了最久。

  浅灰。

  不重。

  踩进去,会沾一身,也许会被绊一下,摔一跤。会痛。

  可不会死。

  来福抬起头,看着小玄。

  小玄的触须伸了出来。

  它也探过了右边那条路。

  它知道那层浅灰是什么。

  那是一种低烈度的厄息。不伤命,可会让身体短暂变沉,反应变慢。

  它能吸。吸了不会撑破城垒。

  可城垒里已经装了半满。

  如果把这一层浅灰也全部吸进去,就又回到了第一次的老路。装满了,后头的路,一口都吸不动了。

  小玄的触须在来福鼻尖前停了很久。

  久到照途镜外的罗影,把镜框攥得指节泛白。

  然后。

  小玄做了一件它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它没有吸。

  它的城垒上,有一处靠近底部的甲纹,微微松动了。

  不是松散。是主动松开的。

  城垒裂了一条极细的缝。

  里头存着的厄息,顺着那条缝,一缕一缕地往外渗。

  不是全放。是控着放。

  就像一座堤坝,开了一道小小的闸口。

  渗出来的厄息没有乱窜。

  它顺着小玄的触须,被引向了右边那条路。

  来福的鼻子一抽。

  它闻到了。

  小玄放出来的厄息,跟右边那条路上原本的浅灰汇在了一处。

  浅灰变厚了。

  路上的厄意更重了。

  比方才更重。

  可也更集中。

  原本散得到处都是的浅灰,被小玄放出来的那缕厄息裹着,像水流被渠道归了拢,顺着通道的缝隙,向更深处流去。

  流着流着,浅灰淡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那道渠引走了。

  城垒里的厄,找到了出口。

  路上的厄,也找到了去处。

  来福的鼻子又抽了一下。

  它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吉。

  就一丝。

  从浅灰退去的那条路的尽头,透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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