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如今皆知,燃灯古佛圆寂,乃被归墟所逼,道人与大圣为佛门解了围。
佛门与这二人之间,有约在先。
这约呢?
因古佛圆寂而起,分量极重。”
弥勒佛点头:“说得是。
古佛用心良苦啊。
只是他老人家将希望,押在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道人身上,当真值得?”
宝光菩萨道:“古佛相信他。”
“何以见得?”
“古佛宁可将火种留给我,也不肯出手伤他。这便说明一切。”
宝光菩萨眼中虽悲痛,但也坚定,
“古佛的火种,或许不止在我心里,也在那道人身上。”
文殊微微动容。
弥勒佛心笑:“如此看来,盯着宝光,便可以瞧见【圣位】。”
殿中气氛,稍霁。
而幽冥深处。
地藏王菩萨盘坐血河之中,坐下谛听兽耳微动。
唰!
地藏王忽地睁眼。
“谛听,你听见了什么?”
谛听低吼。
“是了。那猴子证道大罗,古佛圆寂,归墟又折神君。三界要重新洗牌了。”
地藏王闭了眼,
“那人,究竟是来护取经,还是来改天地的?”
这时。
秦广王等十殿阎王来了。
“菩萨,我等查询生死簿回来了,真真有变。”
“?”
“唐僧的寿数,原定八十岁。
取经路上,遭一难,寿数便增一些。
如今已增至一百二十余岁。
依此下去,等他到得灵山,只怕寿数已超常人十倍。”
“这是好事。”
“还不止。”
秦广王满脸凝重。
“那位道长的寿数,查无此页。”
地藏王手中锡杖一顿。
“生死簿上,找不到他的名字?”
“正是。”
秦广王冒汗,
“不止生死簿,连阴阳镜中,也照不出他的前世来生。
此人便如凭空出现在三界中一般。
崔判官连翻了数遍,只在一个偏僻角落,发现半行小字。”
“什?”
“李**,大唐人氏,寿五十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
地藏王眉头皱起。
“他如今修为,已斩下尸。
莫说五十八年,便是五十八个元会也活得。
这寿数,在他证道之日便该自动消了。
为何还留在簿上?”
秦广王道:“菩萨,这正是我等不解之处。
那半行小字时隐时现,看得见,摸不着。
判官笔去划,刚触到纸面,便不见了。
等笔拿走,字又回来了。
如此反复,崔判官累得趴在案上。
最后那字旁边,多出来一行小注。”
“写的什么?”
“**垂青,笔墨难动。”
“此事莫要声张。尔等没有来过,我不知也。”
“菩萨……?!”
地藏王闭上眼睛,谛听趴在脚边。
十殿阎王面面相觑,终是领命去了
【生死簿上,连名字都是半笔。这三界之中,真有这等人物?!】
唰!
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山。
黎山老母手扶藤杖,与一位麻衣老者对坐观棋。
“那猴子证道了。”黎山老母落下一子,声音不咸不淡。
麻衣老者捋着胡须:“佛门取了经,还顺带得了一位大罗。这买卖,不亏。”
“看清楚了。那猴子证道靠的是谁?”
“他那兄弟。”
“你还不算老眼昏花。”
“那道人,我早年间就听说过。
在花果山传道授法,名声不显。
再后来,就是玄都洞一见了。”
“再说了,我等相信那位的眼光。
若真是他在布局,这两人的心性,修为,手段,真想做点什么,
三界之中,有几人能拦得住?”
闻言,黎山老母将棋子一推:“不下了。这局棋,变数太大。”
画面一转。
李晏与悟空离了落伽山,借筋斗云之势,径往西南追取经队伍。
海风卷袂,霞光铺路。
悟空手搭凉篷,金睛左右扫视:
“兄弟,前方三千里外,有片黑云,依老孙看,不是天象。”
李晏半瞑双目,神念早已探出。
须臾道:“是玄奘他们。不过,那云后头还藏着另一道气机。
缠在取经队伍前后,已非一日。”
悟空一听,金箍棒已在手中:“又是那帮不长眼的?”
李晏沉吟,“这气机清正平和,隐隐透出松烟墨香,菊露秋霜。
哦~
老熟人了。”
悟空鼻子一耸,浮出古怪之色:“莫非是墨……”
李晏摇头。
“若真是他们二人,便该有正经事。我等先去看看法师八戒几人如何了。”
悟空会意,二人在云中隐去形迹。
话分两头。
且说琵琶洞外西南三十里,有一座矮山。
山势虽卑,但生得古怪。
遍山皆紫竹。
山腰处,三间草庐,庐前种着几丛墨菊。
此时正当夜半。
草庐中,一缕青荧光透出。
窗内,两人对坐。
左首一人,年约三旬,生得面如冠玉,眉间有三道深纹。
盘膝而坐,十指悬空,各有一道金芒,在虚空中往来穿插。交织成符篆,恍若一座大阵。
对面女冠,生得清瘦,肤白如玉,眉细而长,眼尾微微上挑,七分凌厉,三分淡然。
袍角绣着一朵海棠花,隐约还有个琼字。
此时。
墨竹十指一收,满室金芒尽数钻回袖中。
呼。
“来了。”
海琼并未睁眼,鼻中气息一收,面前铜炉中三枚丹药悬停半空,药香渐淡。
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能闹出如此阵仗,又让整个三界的云头都往南海挤。
除了猴子他们,还能是谁?”
墨竹旋即苦笑:“五行山下一别,我当李师弟是躲进世外去了。
哪料到,他竟真敢走这条取经路啊。”
“走便走了,还这般惊天动地。”
海琼眼中有两团金焰,一闪而灭。
“你说,他让我们记这一路见闻,当真只是为了留个好名声?”
海琼看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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