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895章

  一卷书简,上刻西游释厄...旁边还搁着砚台。

  “不像。这名字听着,便不是为留名,倒是作传。”

  墨竹走到身旁。

  两个金仙并肩而立。

  “当年在山上,我记得,师父只收了那猴子一个闭门弟子。

  你我等,虽是真传,但未得仙诀啊。”

  墨竹目光深远,

  “可即便如此,那些真正的妙法,师父从不在坛上讲。

  只在事后,借着扫地,择菜,搬石头等工夫,随口说上那么三两句。

  能悟的,便悟了。

  反之,至多当是师长闲话。”

  “我记得。”

  海琼道,

  “师父曾让我去摘野果。

  山腰处有一株青李,树干碗口粗,结的果子极小。

  我摘了半篮,回头见你蹲在溪边,拿竹枝在沙上画圆,画了一个又一个。

  跟中了邪似的。

  墨竹笑了笑:“你当时还笑话我,说画的是水缸。”

  “可不就是水缸。”

  海琼也笑,“后来,我才知道,圈中三三不齐。

  等师父瞧见,便说了一句。”

  两人同时忆起,师尊负手立于溪畔,淡淡道:

  “竹性有节,节中虚。能见虚中妙,始得画中神。”

  就是这句,让墨竹在溪边坐了三个月。

  此后。

  他于空中一划。

  一道竹青光芒涌出,落在地上,化为一座小阵。

  而海琼呢?

  她入山前,本是一个采药少女,识得百草。

  她入方寸山后,被安排看护丹药房。

  她自认把药材记得周全,可师父头一年,却不让她开炉。

  直到。

  有一日,师父路过丹房,见她拿一把锈镰,刮着铜炉外壁。

  “这炉子,可曾点过火?”

  海琼老实回答:“弟子不敢。”

  铛——

  海琼只觉声音钻入耳中,穿进胸口,在气海之中炸成了火。

  浑身大汗,几欲晕去。

  可待她稳住心神,竟觉四肢百骸之间,涌出一股暖流。

  “丹修者,先修己身。

  己身便是一炉,炉中火种,自胎中来也。

  你何时听见炉火与心火相呼,何时便能点火。”

  海琼就此得道。

  至于李晏,小道士入山更晚。

  墨竹曾问他:“李师弟,你修的究竟是什么?”

  李晏答得也简省:“修个明白。”

  “?”

  “明白自己是谁,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墨竹哑然。

  海琼在一旁听了:“这倒像师父说的话。”

  李晏笑着摇头:“师父只讲,心猿意马。”

  两人面面相觑,只当他说笑。

  可如今,他们这才恍然。

  “你打算如何?”

  海琼道:“还能如何?小师弟既开了口,便是刀山火海,也得把这本书写下去。再说,”

  朝山下官道望了,

  “取经和尚,如今性子大异。若不跟紧些,只怕每一难中的机锋,稍纵即逝。”

第252章 再见故人

  墨竹点头:

  “我已布下【双鱼传讯阵】。

  隔三日,便能截取一段他们过路的影音。

  只是唐僧身周有股特殊气机,阵眼两次靠近,皆被荡开。”

  海琼眉梢一挑:“师弟察觉了?”

  “尚未。我用的,是师父当年留下的【藏锋阵】。”

  墨竹道,“此阵本是为躲避天地劫气而创,若说天下最善藏者,无出其右。”

  “那便好。”海琼点头,“师父的东西,他还不至于破得那么快。”

  墨竹闻言,却是话锋一转:“你说,他如今究竟到了哪一步?”

  海琼道:“斩却下尸,依我看,他已入大罗上境。

  再进一步,便是准圣了。

  猴子亦是大罗。

  这两人凑在一处,你我真真追不上啊。”

  语气中并无妒忌,仅仅淡淡自嘲:

  “你修阵,我修丹。师弟呢?贯穿三界,通连天地。输给他,不丢人。”

  墨竹哈哈一笑:“你这话,若被前世的自己,怕要以为失了锐气。”

  海琼摇头,“修行到咱们这般地步,早该明白,锐气只能破外敌。”

  墨竹却道:“他做事,向来有深意。”

  “就你爱把他往高处想。我瞧他,分明是怕自己死在半路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墨竹眉头微皱:“师妹,你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比谁都上心。”

  海琼白他一眼。

  墨竹十指扣膝,眉头渐渐皱起,倒是说起了正事。

  “你可觉着,自己对方寸山的记忆,一日比一日模糊?”

  海琼眸中金焰微闪:“怎么,你也,”

  “许多事,记不得顺序了。”

  墨竹声音低沉,“我知自己上过方寸山,在师父座前听过经。

  可那山门朝南朝北,洞前有几棵松,沿途几级台阶。

  我竟不敢确指。”

  海琼神色微变。

  她抬起手,五指间浮现出一朵金色丹花。

  花形如海棠,层层叠叠,刻满丹诀。

  她凝视片刻,轻声:

  “我连这一手海棠丹花是师父教的,还是师弟帮衬着改的,都有些恍惚了。你道奇不奇?”

  墨竹一惊:“你连这都~”

  “不是全忘。”海琼摇头,又唤出一朵青色竹叶,两花一叶在半空并悬,

  “只是那记忆像被水洗过,只留了纹路,但失了字迹。”

  两人相视无言。

  窗外竹叶沙沙一响。

  一阵风自山道那边吹来。

  风中夹着草籽夜露,本该平常。

  可墨竹手指一停,整个人如坠冰窖。

  “怎么了?”海琼见他不语。

  墨竹收回书柬:“有人来了。”

  海琼眸光如电,袖中已滑出三枚金针。

  她侧耳听了片刻,摇头:“道行不低,至少是大罗中境。气息,很怪。”

  墨竹颔首:“似清似浊,非正非邪。

  来时极快,落时无痕。

  若非你我先一步察觉,只怕要被他摸到门口。”

  海琼冷哼:“管他什么来路,敢闯这儿,叫他有来无回。”

  墨竹摆手:“莫急。先看清楚,万一是师弟派来传信的。”

  海琼道:“传信会用遁法,不会敛气潜行。”

  她这话极有道理。

  两人目光在刹那间交汇,彼此心意相通。

  墨竹左手掐了个隐去,将草庐中一切气息尽数纳入藏锋阵中。

  海琼将三枚金针夹在指间,整个人如烟般飘向门后。

  山道上,月光下。

  一道青影踏着满坡月华走来。

  来人穿一袭青袍,手持竹杖,步履从容,眉眼温润。

  那张脸,二人再熟悉不过。

  海琼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回头看向墨竹,传音道:“是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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