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824章

  算是老牛的一点心意。

  往后取经路上若是遇着什么麻烦,只管报老牛的名号。

  西牛贺洲这一亩三分地上,老牛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悟空哈哈大笑,将酒坛收进耳中:“牛大哥,你这般大方,俺老孙倒有些不习惯了。”

  牛魔王真正开怀笑了。

  罢了,驾起黑云,往翠云山去了。

  “兄弟,你方才跟牛大哥说的那些话,俺老孙听着总觉得另有深意。

  莫不是还有什么后手没说出来?”

  李晏脚下云团重新凝聚。

  “大圣不必多问。”他淡淡道,“日后便知。”

  又是这句。也罢,俺老孙懒得费那脑子。

  走罢,回去瞧瞧小和尚去。也不知那呆子和老沙,昨夜如何了。”

  李晏颔首。

  两道流光掠过云海。

  这边厢。

  牛魔王踏进洞门,便撞见铁扇公主倚在石壁上,双臂环抱,修罗瞳中血光流转。

  “出去了?”铁扇公主声音不咸不淡。

  牛魔王心中一凛,硬着头皮道:“去,,去送送贤弟和道长。”

  “送人送了小半个时辰?”

  “还,,还带了酒。”牛魔王讪讪道,“跟贤弟饮了两碗。”

  铁扇公主望着那副心虚模样,忽地叹了口气。

  这一叹,倒比骂他还让牛魔王难受。

  “老牛。”铁扇公主难得叫了诨号,“道长跟你说了什么?”

  牛魔王一愣:“娘子怎知道道长跟老牛说了话?”

  “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瞎子都看得出来。”

  铁扇公主往洞府深处走。

  “道长是不是劝你,莫要再去见那些狐狸精的旧部了?”

  牛魔王瞠目结舌:“娘子你,,你怎么知道?!”

  铁扇公主也不回头:“道长在洞中说的那番话,不光是说给你听的。”

  牛魔王方才后知后觉。

  却说西梁国都,驿馆之中,八戒正倚在廊柱上打盹。

  九齿钉耙横在膝头,鼾声如雷。

  沙僧盘膝坐在门槛上,闭目养神,呼吸悠长。

  而玄奘一夜未眠呢?

  掐着念珠默诵经文,但连自己都不知诵的是什么。

  吱呀!

  宫门大开。

  一队宫女鱼贯而出,太师在前引路,玄奘跟在后面,步履略显虚浮。

  女王并未亲自相送。

  玄奘心中百感交集,说不清是庆幸多些,还是失落少些?

  行至宫门口,太师停步回身,朝玄奘一礼。

  “圣僧且在此稍候片刻,老身去唤驿丞,备齐车马,送圣僧回驿馆。”

  玄奘合掌还礼。

  “有劳太师了。”

  太师去后,玄奘独自站在宫门前。

  望向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莫名想起昨夜那话。

  “朕不送你了。你自己保重。”

  声音犹在耳畔。

  玄奘不觉握紧了念珠。

  踏踏踏~

  玄奘回头,便见周驿丞站在一丈开外,一身素净官袍,面容平静。

  只是那一双眼睛,与昨日判若两人,玄奘从未在凡眸里见过。

  好似阅尽千帆,勘破世情?

  “周驿丞。”玄奘合掌一礼。

  周驿丞颔首,并未还礼。

  负手望着东方天际,声音与昨日并无不同,却感到复杂之意:“金蝉子,这一夜,可好睡?”

  啪嗒!

  念珠落在地上。

  周驿丞拾起念珠,递还给他。

  “不必惊慌。我也是方才想起来不久。”

  “周驿丞是?”

  “多年前,我是王母驾前捧剑侍女。”

  周驿丞淡淡道,“如今,只西梁女国一个驿丞罢了。”

  玄奘接过念珠,心神震荡之下,不知该如何应对。

  周驿丞见他这般模样,便道:

  “金蝉子,这西梁女国,便是我此番转世要历的情劫。

  而她,便是我要勘的情关?”

  最后一句话,董双成并不确定。

  原因无他,如今仍旧心头杂乱,前世今生,诸般记忆,萦绕其间。

  玄奘心中一震。

  “前世的自己告诉我,凡人谓之情,佛谓之业,道谓之缘。

  名称不同,所指却是一般。”

  “她还说,众生所以流转生死,皆为情之所缚。

  父母,男女,朋友,君臣等等,乃至对自身。

  种种情丝交织成网,缚住了心,便不得出。”

  “然而。

  她告诉我,情之一字,亦是渡人筏。

  无情则无以入众生,有觉方能出尘笼。

  不在情中迷,不在情外逃。

  两般皆不取,便是真逍遥。”

  周驿丞说到此处,转过身来,朝玄奘合十一礼。

  “行了。”周驿丞面上恢复了昨日那般平静,“车马已在门外候着,圣僧请。”

  玄奘双手合十。

  两人再无言语,一前一后走出宫门。

  宫门之外,一辆马车静静停着。

  赶车的是一名老妇,见周驿丞出来,微微欠身:“驿丞大人。”

  周驿丞点头:“送圣僧回驿馆。”

  马车辚辚而行,碾过石路。

  晨光熹微,照在道旁树上,白花沾露,晶莹剔透。

  玄奘坐在车中,望着窗外掠过的街巷,心中百感交集。

  行至驿馆门前,马车停稳,老妇掀开车帘:“圣僧,到了。”

  玄奘下车,回身朝骑马的周驿丞合掌:“谢驿丞相送。”

  周驿丞朝驿馆方向扬了扬下巴。

  玄奘望去,便见八戒倚在驿馆门框上,张着大嘴打哈欠。

  瞧见玄奘,呆子一个激灵,跑出来:“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沙僧紧随其后,面上沉着,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师父,师父!”八戒绕着他转了三圈,猪鼻子差点拱到脸上,“女王没为难你吧?”

  玄奘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不曾。悟能,悟净,你们守了一夜,辛苦了。”

  八戒摸着后脑勺憨笑:“不辛苦不辛苦。倒是师父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莫不是……”

  “悟能。”玄奘一边自顾自言,一边往禅房走,“去烧些热水来,为师想沐浴更衣。”

  呆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去了。

  沙僧看着玄奘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

  玄奘走进禅房,关上门,独自坐在榻边。

  将念珠放在膝上,闭上眼,深深呼吸。

  而就在周驿丞去后不久,两道流光从天边掠来,落在桂花树下。

  “师父呢?”悟空进门便问。

  沙僧朝禅房努了努嘴:“在里头沐浴更衣。”

  “昨夜如何?”

  “女王召了师父进宫。”

  沙僧将昨夜之事说了一遍。

  正说话间,玄奘推门而出。

  他换了一身干净僧衣,面上虽还留有几分倦色,眼神却比昨夜清明了许多。

  “道长,大圣,你们回来了。”玄奘合掌一礼,“解阳山之事如何了?”

  悟空只说如意真仙被阵盘反噬,灵智大损,如今已如孩童一般。

  玄奘闻言:“阿弥陀佛。虽是他咎由自取,却也着实可怜。”

  “不可怜。”

  李晏淡淡道,“他那兄长牛魔王已应了贫道,让他留在解阳山看守落胎泉,分文不取。

  西梁女国的百姓若肯轮流上山照料他,或许三五百年后,能恢复常人模样。”

  “若不肯呢?”玄奘问。

  “那便是他的业报了。”李晏道,“旁人没有替他受过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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