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炸碎成漫天冰屑,在空中折射出万千细碎光点,竟是灰白之色。
八戒脸色一变。
“这雪……跟方才河里那妖怪的手段有点像啊!”
悟空闻言,望向通天河方向。
只见那方天际,灰白墨黑,两色绞缠翻滚,将原本澄澈的夜空染得浑浊不堪。
且那灰白云层之中,可见一条蛇形阴影游动。
所过之处,雪花凝结成冰晶,纷坠而下。
咔嚓!
接二连三,咔嚓之声,连绵不绝。
众人循声望去。
院中那口蓄满了水的石缸,缸壁裂开,渗出灰白黏液。
淌到地面后便将积雪染成了墨色。
沙僧握紧降妖宝杖,沉声道:“这妖法在侵蚀地脉。“
李晏身形一闪,立在院中老树下。
任雪花落在肩头发间。
眸子半阖,灵台之中,山河社稷镜飞速转动。
第221章 猴子不善水战?
【白蛇幡。
千年白蛇蜕皮为幡面,自身蛇骨为幡杆,以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怨魂为幡穗。
此幡专克元神,摇动之时可发出嘶鸣,直击灵台。
寻常修士闻之,元神动摇,法力凝滞。
便是太乙金仙,若元神不够凝炼,亦会受其影响。】
【然此幡并非无解。蛇属阴,蛇骨属阳。
阴阳相冲,便是此幡破绽。
纯阳之火攻其幡面,纯阴之水浸其幡杆,便可破之。】
李晏收回心神,正要开口,山河社稷镜又是一震。
【白蛇幡上残留一缕气息,质澄澈,性慈悲,隐含紫竹清香。
推其来源,当是南海珞珈山,观音菩萨座下。】
【菩萨座下原有一尾金鲤,一尾白蛇,同在莲花池中听经千年。
金鲤性刚,好动喜争。
白蛇柔和,善忍多思。
二妖听经日久,各自生了灵智。
菩萨见其有向道之心,便各赐一枚莲花化身。
令其在莲花池中修行,以待机缘。】
【后金鲤不耐池中寂寞,趁菩萨赴法会之际,遁入通天河中。
白蛇为其遮掩,亦受牵连,被菩萨罚在紫竹林中面壁...】
【三百年来,白蛇日夜听潮音洞中菩萨说法,道行日深。
然其心中执念未消,始终惦记着通天河中那条金鲤。
三百年期满,白蛇向菩萨请辞,言要去通天河度化金鲤回头。
菩萨允了,赐其一枚紫竹符,嘱其速去速回。】
【白蛇离了珞珈山,却不曾去通天河寻金鲤。它去了观南山。】
【观南山中有一截千年枯木,乃上古建木之残枝。
白蛇以自身精血浇灌枯木三载,令其重焕生机。
又以建木之叶编织成舟,蛇蜕为帆,制成一叶扁舟。
此舟能渡阴阳,可越三界,乃是白蛇为自己留的后路。】
【做完这一切,白蛇方才前往通天河。
彼时金鲤已被灵感大王所寄生,面目全非。白蛇见故人如此,心中既悲且怒。
它不曾劝金鲤回头,反与那归墟存在做了一桩交易。】
【自那以后,白蛇便在通天河上游八十里处,寻了一处洞府住下。
那洞府名唤白蛇洞,洞中有一眼寒泉,直通通天河底。】
【百年来,白蛇与灵感大王往来密切。
每年冬至,灵感大王便会顺着寒泉来到洞中,共饮寒泉之水,同赏洞中奇花。
二妖以兄弟相称,情谊甚笃。】
李晏看到此处,心中已有了计较。
白蛇掳走玄奘,绝非临时起意。
但见掳人时,破去玄奘袈裟的手段,多半便是菩萨赐下的紫竹符。
是以,紫竹乃珞珈山独有,受菩萨愿力滋养千年,天生便蕴含一丝慈悲之意。
以紫竹制成的符箓,能化解佛门护法之力,却不会伤及佛门中人的性命。
白蛇用紫竹符破去袈裟,便是向菩萨表明。
只救人,不伤生。
其心机比金鲤高明何止百倍。
李晏睁开双眼,将推衍所得密语传音告知悟空。
猴子听罢,怒色翻涌:“那白蛇是观音菩萨座下的?”
“恩。”
“好!好!好得很!”
悟空从墙头一跃而下,院中积雪随之四散飞溅。
“俺老孙在通天河跟那腌臜东西拼死拼活,观音菩萨座下的孽畜倒跑来掳人?
这算什么?监守自盗?”
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便要驾云而起:
“俺老孙这便去珞珈山,当面问问观音,她到底管不管自己池子里的孽畜!”
“大圣等等。”
李晏拦住他,竹杖在地面画了一个圈。
五色光华亮起,将二人笼罩其中,隔绝了风雪之声。
“去珞珈山讨说法,不急在这一时。”
李晏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探明法师的下落。白蛇掳人,必有所图。
它若真想害法师性命,方才便使了。”
悟空怒气稍敛:“兄弟是说,那白蛇掳走小和尚,是想跟咱们谈条件?”
“十有八九。”
李晏颔首,“它要谈,咱们便跟它谈。
只是谈之前,须得先摸清它的底细。
白蛇洞在通天河上游八十里处,洞中有一眼寒泉,直通河底水眼。
那寒泉便是白蛇与灵感大王往来的通道。”
“那还等什么?”悟空道,“俺老孙这便去那白蛇洞,一棒子将它打出来!”
“大圣若去,它定然避而不见。”
李晏摇了摇头,“白蛇性柔善忍,最擅趋避。
若不想见大圣,大圣便是将整座白蛇洞翻过来,也找不着它的踪迹。
此事须得另想法子。”
退出结界,道人转向八戒和沙僧:“元帅,将军,二位可愿替贫道走一遭?”
八戒正缩在廊下避雪,闻言一愣:“走一遭?去哪?”
“通天河底。”
李晏道,
“二位从河底潜入,循着寒泉的方向一路向上,便能找到白蛇洞的后门。
届时不必动手,只需探明法师是否安然无恙,再记下洞中路径便可。”
八戒一听要下水,猪脸皱成一团:“道长,不是俺老猪推脱。
这通天河深不见底,河里没准还有什么腌臜东西。
俺跟沙师弟这便下去,万一撞上那东西,岂不是送菜上门?”
沙僧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八戒见沙僧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要不还是猴哥跟俺们一起去罢。有猴哥在,俺老猪心里踏实些。”
悟空正要开口应下,李晏却先一步说了话。
“大圣不擅水战。”
道人语气平淡,
“水下斗法,大圣须得捻避水诀,或化作鱼虾之形,方能自由行动。
可一旦捻诀变化,手中金箍棒便施展不开。
若有归墟存在盘踞水眼,大圣若在水中与它交手,十成本事只能使出三四成。
此去探路,还是元帅与将军更为合适。”
此言一出,悟空金睛闪过一丝古怪之光。
俺不擅水战?
金箍棒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定海神珍铁。
连四海都能定住,区区通天河又算得了什么?
这棒子在水中非但不受限制,反而威力倍增。
当年在东海龙宫,他一棒子搅得整个龙宫天翻地覆。
那些虾兵蟹将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可李晏既然这般说了,必有其用意。
悟空按下心头疑惑,没有当场追问。
八戒倒没想那么多。
他听李晏说猴子不擅水战,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当年在流沙河,猴子确说自己水下功夫不如他和沙僧。
那时他还得意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总算有一样本事比猴子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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