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怪的头颅,怎地比玄金还硬?
黑影怪笑,手中钢叉刺向沙僧心口。
后者侧身避开,降妖宝杖回旋,砸向黑影腰间。
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力道。
——呜呜——
却如同打在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上,力道被卸去了大半。
“嘻嘻,好力气。”
黑影怪笑,身形一晃,化作三道黑气,分从三个方向绕过沙僧,扑向玄奘。
沙僧大急,挥杖去拦,却只能拦住其中两道。
第三道黑气已到了玄奘面前,化作一只漆黑大手,向他当头抓来。
玄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周身亮起一道淡金佛光。
看似薄薄一层,黑气大手抓在其上,竟嗤嗤作响,冒起缕缕青烟。
黑影痛呼,缩回大手,惊疑不定。
“你不过是个凡僧,怎会有这般佛光护体?”
玄奘睁眼。
“阿弥陀佛。
贫僧乃如来座下弟子金蝉子转世,虽为凡胎,佛性不灭。
施主若是寻仇的,只管对贫僧来,莫要伤及无辜。”
这番话平静而坦然,全无半分恐惧。
黑影反倒迟疑了。
便在此时,沙僧已将另外两道黑气击散,回身一杖砸在黑影背上。
这一杖他用上了降妖宝杖上镌刻的六甲秘咒。
杖身泛起淡金光芒,打在身上,将黑气打得四散飞溅。
黑影惨叫,化作一道黑风冲出房门。
沙僧正要追赶,却听得院外传来一声冷笑。
“好个卷帘大将,果然名不虚传。”
那声音阴恻恻的,如同从地缝中渗出。
沙僧抬头望去,只见院墙上站着一个黑衣道人,面如冠玉,眉目清秀。
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
只是那双眼睛却是竖瞳,如同蛇眼一般,泛着幽绿光芒。
沙僧握紧降妖宝杖,沉声道:“你是何方妖孽?为何夜闯民宅?”
黑衣道人负手而立,衣袂风响,自有一番气度,却又让人极不舒服。
“今日来此,是想请唐三藏法师往鄙洞一叙。”
沙僧道:“我师父乃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圣僧,岂会与你这妖孽同流?
识相的快快退去,免得俺这宝杖不认人。”
那人不恼,脸上笑容显得极为诡异。
沙僧心头莫名一凛。
只见那人将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黑色小旗。
不过巴掌大,旗面上绣着一条盘曲的白蛇。
蛇眼的位置嵌着两粒幽绿珠子,闪烁寒光。
“既然来了,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说话间,小旗化作一面丈余大幡。
旗面上的白蛇竟然活了,仰头嘶鸣。
沙僧只觉脑中一疼,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咬破舌尖,以剧痛驱散那诡异的眩晕感,回头去看玄奘。
却发现玄奘已倒在床上,昏迷不醒。
“师父!”沙僧大喝,挥杖砸去。
那人却不与他缠斗,身形晃动,便到了房中,一把握住玄奘的手腕。
便在此时,玄奘身上袈裟亮起万道金光。
呜呜呜!
手掌冒起青烟,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人闷哼一声,却不松手。
黑气从袖中涌出,与金光碰撞在一处。
僵持了数息,金光忽暗。
“这袈裟确实了得。可惜...”
没有说完,边将玄奘往肩上一扛,化作一道黑风向西方飞去。
沙僧想要追赶,却被那道白蛇幡挡住去路。
幡面白蛇不断嘶鸣,逼得他头痛欲裂,眼睁睁看着妖魔消失。
唰!
白蛇幡自行收起,化作一道黑光追了上去。
便在此时,两道长虹从天而降。
悟空先一步落地,一见院中景象,金睛之中寒光四射:“老沙!小和尚呢?”
沙僧抬头,眼中满是愧色:“被一个妖道掳走了。
那妖道使了一面白蛇幡,专克元神。
师父身上的袈裟,被他破了。”
悟空闻言,将手中的呆子一把扔下。
“哎哟!猴哥,你干嘛~”八戒如梦初醒。
猴子显是怒了,“那妖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沙僧指向西边。
悟空正要驾云追赶,却被李晏拦住。
“菩萨亲赐的袈裟,内含八部天龙护法之力。
便是寻常大妖,也难以在片刻之间将其破去。”
李晏道,
“这妖魔能破念珠,要么他的道行远超寻常大妖。要么他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兄弟是说...”
李晏将手摊开。
黑气在掌心盘旋了一圈,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一瞬间,有个模糊的虚影在半空中闪逝而过。
那虚影高坐于白骨王座之上,周身有无数幽绿之火盘旋。
依稀可见一副清癯面容。
“此妖的本体是一条千年白蛇,今日出手掳走法师,不像是临时起意。”
悟空听出他话中有话,怒气稍敛。
“兄弟是说,那妖怪背后还有人?”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澄,陈清二老提着灯笼匆匆赶来,一见院中景象,吓得魂不附体。
陈清颤声:“几位老爷,这...这是怎么了?”
八戒摸了摸差点变为八瓣的屁股,没好气道:“俺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二老闻言,吓得浑身发抖。
“都是小老儿不好!若不是小老儿留几位老爷在家,也不至于...”
沙僧将陈澄扶起,沉声道:“老人家莫要自责。
那妖怪是有备而来,便是俺们不住在府上,他也会寻别的机会下手。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回师父。”
话音方落,院中灯火忽地一暗。
八戒正待抱怨,一张口,却吐出一团白气。
“咦?怎么这么冷?”
悟空抬头望去。
只见,天上月轮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灰翳。
银辉化作惨白,洒落下来时竟带有寒意。
院中老树叶子,在众人注视下迅速卷曲。
不过数息功夫,便簌落而下。
而且,落叶尚未触地,已凝了一层薄霜。
沙僧面色一沉,施法接住一片叶子。
掌心触到寒意,竟让他都微微皱眉。
“这霜不对。”
运气法力,凝目细看。
叶脉间凝结,透着青灰。
边缘处,有黑色纹路蜿蜒盘曲,像极了一条条蛇。
八戒打个哆嗦,一开口白雾滚滚,“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二老已被冻得嘴唇发紫。
“几位老爷,这……这已是六月中了啊!怎会下起雪来?“
雪?
众人抬头。
一片鹅毛雪花,飘荡落下来,黏在八戒鼻头上。
那呆子摸去,被冻得一个激灵。
“嘶——真他娘的邪门!”
雪越下越大,须臾之间,满天皆白。
而且,这雪落在地上并不消融,却是缓自蠕动,朝众人脚边蔓延而来。
悟空一凛,抬脚跺下。
轰。
金光自足下扩散而出,将涌来的积雪尽数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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