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741章

  李晏暗自收眸,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灵感大王的手段,比车迟国三妖高明不止一筹。

  三妖是用外物迷惑百姓,这金鲤却是从百姓心底入手。

  恐惧,敬畏,贪生,求全,这些心思人人都有,算不上恶念。

  可一旦被利用,便会变成枷锁。

  自己锁自己,比神通法术还要管用。

  思忖间,玄奘的《启斋经》已然念完。

  除了八戒外,众人举箸。

  那呆子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

  但凡桌上还冒热气的,不论米饭面食,还是瓜果点心,伸手就捞。

  嘴巴像开了个无底洞,嚼都不嚼几口便往下咽,一边塞一边含糊地嚷:

  “再来一盆!再来一盆!”

  可喊了三四声,端盘子的仆人一个个缩在廊柱后面,谁也不敢上前。

  悟空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

  “呆子,将就些吧。比在荒山沟里啃树皮强多了,半饱就该偷着乐。”

  八戒翻个白眼,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完就嘟囔。

  “这才哪到哪!”

  悟空懒得跟他拌嘴,转头朝仆人们摆摆手:“收了吧,别理这夯货。”

  对面两位老者连忙欠身赔笑。

  “不瞒几位长老说,白天请了附近几户亲邻和几个游方僧。

  备了整整一石面,五斗米的饭食,外加十来桌素菜。

  谁想到几位一来,那些念经的师父跑得比兔子还快,亲邻也没敢上门。

  结果全进了列位的肚子。

  若是还没尽兴,我这就让后厨再生火。”

  八戒把碗往桌上一顿。

  “生!赶紧生!”

  玄奘在旁剜了八戒一眼,低声念了句什么。

  李晏听见了。

  大约是骂八戒夯货,不知收敛。

  等到碗盏撤净,桌席收拾利落。

  玄奘起身,向两位老者合掌致谢,顺势问起:“敢问老施主尊姓?”

  “姓陈。”

  玄奘微微一愣:“巧了,贫僧俗家也姓陈。”

  老者也来了兴趣:

  “那可真是同宗。不知长老方才进来时,听见我们敲钟击磬,做的什么法事?”

  八戒抢过话头。

  “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是祈雨,保平安,还愿那一套,年年都有。”

  老者却摇了摇头:“不是那些。”

  “那是什么?”

  老者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是一场……赎身斋。”

  八戒一听,笑得直拍大腿:“老公公,您这话可哄不了我!

  和尚道士什么斋没见过?

  只听过赎罪斋,赎药斋,哪有什么赎身斋?

  您家里又没谁被扣了当人质,做什么赎身!”

  悟空却从这话里听出几分不对,把嬉笑收了起来,正色问道:

  “老人家,赎身斋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妨细说。”

  两位老者对望一眼,面色沉下。

  其中年长的那位拄着拐杖起身,到了厅门口朝外望了望。

  好似怕隔墙有耳,这才转回来低声说:

  “几位长老,你们取经走的是哪条路?怎么偏巧摸到我们这儿来了?”

  悟空道:“我们沿官道一直往西,遇着一条大河,水势又宽又急。

  渡不过去,夜里听见鼓钹声才循声过来的。”

  “到了河边,可曾看见什么碑记?”

  “只一块石碣,上刻通天河三个字。”

  老者点了点头,又问:“再往上走一里地,有座庙,你们没瞧见?”

  悟空摇头:“天黑了,没顾上看。公公不妨说说,那庙里供的哪位神仙?”

  两位老者紧了下手里念珠,颤意道:

  “那位神君,我们本地唤作灵感大王。

  说是神仙,可谁也说不清他到底什么来历。

  只知道,他每年秋天要收一回赎身钱。

  要村里交出一对童男童女,扔进河里供他享用。

  若不照办,这一带整年别想下一滴雨,庄稼全得旱死。”

  “你们方才听见的鼓钹声,就是今秋的赎身斋。

  原定明天一早把祭品送过去,可孩子的爹娘哭昏了好几回……”

  老者说到此处,拐杖在地上重顿。

  “我们两个老骨头商量了一整夜,实在不忍心,这才请了和尚来念经。

  想替孩子们求个转机。”

  话一出口。

  八戒连嘴边粘着的饭粒都忘了舔,瞪圆了眼。

  “还有这等事?那什么灵感大王,长得什么模样?”

  老者摇头:“谁也没见过真身。

  庙里只有一尊泥胎,披着红绸,香火倒是旺得很。”

  李晏闻言,暗自推衍。

  “施甘露是水德,起庆云乃木德。

  水能生木,木能生火,五行流转,确是正经神祇该有的手段。”

  于是乎,道人问,“老丈,这灵感大王可曾教你们做过什么?

  比如点灯,贴符,或是别的什么规矩?”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

  “小老儿想起来了。

  大王爷爷确实吩咐过几件事...

  家家户户门前都要贴镇宅符,说是能保家宅平安。

  每年冬至那日。

  大王爷爷会赐下灯油,让各家各户添在灯盏里,可驱邪避瘟……”

  犹豫了一下,低了声。

  “每年七月初七,大王爷爷会从河里送上来一尾红鳞鲤鱼。

  说是吃了能延年益寿。

  只是这鱼须得用河心水煮,用河底泥糊。

  吃的时候不许说话,不许点灯,须得摸黑吃完。

  若有半点差错,来年便不灵验了。”

  镇宅符缺笔,灯油含异气,红鲤黑灯吃,件件皆是局。

  “那镇宅符,”李晏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放在桌上,“可是这个?”

  凑近一看,老人点头。

  “道长怎会有我家的镇宅符?”

  “方才在门外看见的。”

  李晏将符纸翻过来,指着正中央。

  “老丈请看,这个字是什么?”

  老人眯着眼看了一阵。

  “是真字。

  镇宅真符,大王爷爷说这符能……”

  说到一半,卡住了。

  原因无他,李晏在符纸上一抹。

  真字变成了镇字。

  “不对。”老人揉了揉眼睛,“这符怎么变了?”

  “它原本就是这般模样。

  少这一部分,符便不灵了。不但不灵,还会把外面的东西放进来。”

  老人面色大变,嘴唇哆嗦好几十下。

  旁边的陈清也凑过来看,惊疑不定言:

  “道长是说……这符被大王爷爷动了手脚?”

  李晏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一旁,猴子心领神会,旋即问,“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一并说了罢。”

  二老垂泪。

  其中一人难以回答,另外老人言,

  “老拙叫陈清。

  兄弟陈澄五十岁左右,还没儿子。

  亲友劝他纳妾,好容易寻下一房,才生下一个女儿,今年刚交八岁。

  取名叫一秤金。

  老拙有个儿子,也是偏房所生,今年七岁,名叫陈关保。”

  八戒插嘴。

  “好贵的名字!怎么取的?”

  陈清叹了口气:“儿女艰难,一向修桥补路,建寺立塔,布施斋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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