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上记着哪里使多少银两。
到女儿出生那年,总共用去了三十斤黄金。
三十斤为一秤。
故而,叫她一秤金。”
李晏问:“那陈关保呢?”
“家里一向供奉关圣帝君,这孩子正是在关爷座前求来的,所以取名关保。
我兄弟二人合起来一百二十岁,就留下这么两个人种。
不想祭赛的轮次偏轮到了我家,不敢不献。
骨肉难舍,才先为这两个孩子做个超生道场,便是这般缘故。”
玄奘听了,边泪边说:“粗糠不饱瘪谷饱,阎王偏勾少年魂~”
一直沉默的沙僧忽道:
“那灵感大王既要吃童男童女,为何不自己去寻?偏要你们献上?”
陈澄抹泪。
“大王把各家各户大小碗小事都摸得清楚。
连每人出生年月时辰都记得丝毫不差。
只要亲生儿女他才受用。
不要说二三百两银子没处买。
就算拿出几千万两,也买不到这般同年同月一模一样的孩子。”
李晏听到此处,问道:“老丈,那大王可曾说过,为何非要亲生儿女?”
陈澄一怔,想了半晌才道:“大王爷爷说……亲生儿女骨血最正。
吃了才能延续灵感。
那些买来换来的,骨血不纯,吃了便不灵验了。”
李晏将竹杖换到左手,右手拇指在竹节上轻轻一按。
“骨血最正。”
道人将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满厅的人,皆感到莫名寒意。
“寻常妖物吃人,只求果腹,管他是亲生还是买来的。
可这灵感大王却挑三拣四,非要亲生骨血,这便是另有他用。
老丈,这百年来,被他吃掉的童男童女,可都是车迟国元会县籍贯的?”
陈澄身子颤动,惊道:“道长怎知?”
“贫道猜的。”
李晏说这话时,看向观音像上。
悟空金睛一凝,也瞧了过去。
“兄弟是说,那妖怪既是吃人,也在建阵?”
“也可以这么说。”
李晏道,“只是这阵是以血脉为引。
将通天河化作法域。
日后若有人想收他,便是与通天河为敌。
河水不干,他便不死。
但。
河水要是干了。
沿河数百里的百姓,也得跟着死去。”
陈澄陈清二人听得土色表情。
双膝一软便要跪下,被悟空一把扶住。
“老丈莫怕,既然撞上俺老孙了,这事便管到底。”
“你先把令郎抱出来,俺瞧瞧。”
陈清连忙进去,把关保儿抱到厅上灯前。
那小孩哪知道什么生死,两只袖子兜满果子,一边跳一边舞,吃得欢。
猴子见了,悄悄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成了和陈关保一模一样的孩童。
两个孩儿手搀手在灯前嬉戏。
那老者见状,跪在玄奘面前。
“老爷,折煞人了!折煞人了!”
行者把脸一抹,现了原形,笑道:“可像你儿子么?”
老者说:“像像像!嘴脸声音,衣裳高矮,好似真是我生的!”
猴子挠了挠头,只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不过眼下,不是在意细节之时。
便说:“俺便替他去祭那大王。”
陈清趴在地上磕头,又承诺送银五百两。
陈澄既不磕头也不道谢,反倒倚着屏门,痛哭不止。
猴子上前扯住他。
“老人家,你不出声不谢俺,想必是舍不得女儿?”
陈澄这才跪下。
“实在是舍不得。蒙老爷盛情,愿替我侄子,已经够了。
只是老拙没儿,就这一个女儿,就是我死了,她将来也哭得痛切。
叫我怎么舍得!”
猴子笑道:“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饭,整治些好素菜,给我那长嘴师父吃。
我让他变作你女儿,我兄弟两个同去祭赛,索性积个大阴德。
救下你一对儿女,如何?”
那八戒一听,心里一慌,忙说,
“哥哥,你要逞本事,别攀扯我,我死活不干。”
“呆子,鸡儿不吃无工之食。
你我刚进门,感承人家盛情斋供,你还嫌吃不饱。
如今怎么就不肯帮人救些患难?”
玄奘也开口:“悟能,悟空说得极是,做得极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一来感谢人家厚情,二来也给自己积些阴德。
况且凉夜无事,你兄弟俩正好去耍耍。”
八戒苦着脸说:
“师父你看,我只会变山树石头。
若变小女儿,确有几分难处。”
行者不睬他:“莫信他,把你令爱抱出来看看。”
陈澄急忙进去,将一秤金孩儿抱到厅上。
那女孩头上戴着八宝垂珠的花翠箍,身穿红闪黄纻丝袄。
手里也兜着果子吃。
“八戒,这就是那女孩儿,你快变得像她,我们好去祭赛。”
“哥呀,这样小巧俊秀的,我怎变得来?”
行者催道:“快些!莫讨打!”
八戒慌了:“猴哥别打,等我试试。”
呆子念咒摇头。
“变!”
面目倒也像那女孩儿,只是肚子胖大,身材不协。
“再变变!”
八戒急了。
“任凭你打吧,实在变不过来了,怎么办?”
“这不成丫头的头,和尚的身子了吗?这样不男不女的怎么行?
你且布起罡法。”
说着。
猴子吹了一口气。
即时。
身子变匀称了,与那女孩儿一般无二。
李晏在一旁看着,竹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那圈中浮起一道五色光华,化作两枚符箓,分别贴在了悟空和八戒的衣领内侧。
“这两枚符箓,可遮蔽你们身上的气息,让那妖怪辨不出真假。”
李晏道,“不过大圣,有一点你需得记住。
那妖怪身上的外道气息与车迟国三妖不同,它是主动与外道相融的。
它的灵觉会比寻常妖怪敏锐得多。
外道意志随时可能降临。”
悟空金睛一闪。
“兄弟是说,那妖怪身上有眼?”
李晏颔首。
“此行不光是斗妖,更要防着那妖身后的眼睛。”
悟空面上嬉笑渐渐收敛,换上一抹凝重。
拍了拍衣领内侧的符箓,道:“兄弟放心。
外道再邪,也邪不过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
“大圣小心便是。”
随后,八戒和猴子商量起对策来。
两个丹盘,二人坐在盘里,放在桌上。
四个年轻后生抬着桌子,送到庙里去。
老者一旁提醒。
“常年祭赛,我们这儿有胆大的曾钻在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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