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740章

  这般荒僻的河岸上骤间闻到,不免有些脊背发凉。

  玄奘侧耳听了一阵,面上困惑。

  “像是佛门法事。

  去看看?

  或许能化些斋饭,问个渡口。”

  众人循声走去。

  沙滩上,一簇人家隐约可见,约莫四五百户,倚山临水,柴扉竹院。

  远远望去倒是一片安宁景象。

  可越近,李晏便愈觉不对。

  人家虽多,但门窗紧闭。

  李晏脚步微顿,山河社稷镜暗自一照。

  【夜光藻灯。

  以通天河底异变夜光藻熬炼油脂所制,乃灵感大王赐与沿河百姓之物。

  百姓不知其害,反以为宝,日夜燃之。】

  李晏眉头微皱。

  悟空显然也看出了门道。

  “兄弟,这灯火有古怪。”

  “恩。”

  “百姓点着,便如同日夜敞开大门。”

  悟空怒色一闪,正要说话,却被玄奘打断了。

  “悟空。

  这里不像刚才那荒山河边,好歹是人间屋檐下,可以遮露水,睡个安稳觉。

  你们且等着,让我先去那斋公门上求宿。

  人家若肯留,我便招呼你们。

  毕竟。

  你们相貌凶丑,恐怕把人吓着,惹出祸端,反倒没了歇处。”

  悟空收了怒色,应了声。

  一旁,李晏站在暗处,看见玄奘理了理僧袍,用锡杖叩了下门。

  半晌。

  走出一位颈挂念珠的老者,脚步迟缓,手扶门框往外张了张。

  “师父来晚啦。”

  旋即,合掌道,

  “今日刚好斋僧,三升熟米,一段白布,十枚铜钱,赶上的都领了。

  你这会儿来,剩的连供桌上的香灰都让人扫干净了。”

  玄奘躬身一礼。

  “老施主,贫僧不为赶斋。

  自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路过此处,天色已暗,

  听府上敲钟击磬,便想来借宿一宿,明日天一亮就走。”

  “莫打诳语。”老者闻言,神色倏地一沉,上下打量着他,

  “东土到这儿少说五万四千里路,你一人如何过得?”

  “贫僧还有三位护法行者,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老者摆手。

  “既有同行,何不请来?我屋里空房多,尽住得下。”

  玄奘回头唤了一声。

  那头应声而动。

  猪八戒,长嘴一拱,门扇差点被顶飞了去。

  沙僧紧随其后,肩上担子一晃,两旁盆栽倒了两盆。

  悟空倒是落在最后,翻了个跟头。

  “哎哟!”

  老者拐杖脱手。

  整个人往后一仰,被门槛绊得坐倒在地,手指哆嗦。

  “妖怪!妖怪!”

  玄奘紧忙扶他。

  “老施主莫怕,他们虽面生得凶,却个个降得住龙虎,拿得了妖精。”

  老者捂着胸口,半天才喘匀一口气。

  “好个俊俏的师父,怎寻了这些凶神恶煞做随从……”

  没敢说完,被玄奘搀着往厅里走。

  厅中原有几个僧人在烛下诵经。

  八戒一探头,扯着嗓子问:“那秃——那师父,你们念的什么卷?”

  几个僧人抬头,便望见一颗猪头探进来,嘴长耳大。

  又瞧见门边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一个面色青灰的大汉探出身,木鱼梆子当场跌在地上。

  磬铃也被衣袖扫落。

  众人乱作一团,推着挤着往后退,连香案都撞歪了。

  这时,李晏才从门外踱进。

  一进门,满厅乱哄哄便被按住了。

  几个仆人不由自主地让开半步。

  望着这青袍道人拄一根竹杖,走到玄奘身后站定。

  目光掠了一圈厅内,落在那扇敞着的门上。

  门楣处。

  贴着一张朱砂符纸,笔画粗拙,中央镇字少了一部分,成了真。

  李晏不动声色,指端在竹杖上叩了一下。

  符纸随之翕动,那缺掉的金边无声回来了。

  复而望向厅里。

  两位老者分坐两侧,连声吩咐下人上茶摆斋。

  可叫了三四遍,仆人们只敢远远绕着走,没人敢近前。

  八戒急了,扯着嗓门。

  “老丈,你那些人在廊下晃来晃去,到底做什么?还不快快叫他们端斋饭来。”

  呆子掰着手指。

  “我师父,一碗就够。

  毛脸的得两碗。

  晦气脸的,”

  瞥一眼沙僧,

  “少说八碗。我么……”猪嘴一笑,“没有二十碗,吃不畅快。”

  说话间,李晏已来到玄奘身后,闻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片刻后。

  前后叫出三四十个仆人来,战兢端着盘盏。

  上头一张桌给玄奘,左右三张桌给三兄弟。

  对面另设一张待两位老者。

  素果菜蔬,面饭粉汤一一摆上。

  玄奘合掌,先念《启斋经》。

  八戒哪儿等得住。

  趁师父闭目诵经,抓起面前一碟馒头,连碟带馒头往嘴里一倒。

  咔嚓!

  碟子在他嘴里碎成三瓣,又被嘎吱嚼了咽下。

  旁边端菜的仆人呆住了。

  “这……这位老爷,您怎么连碟子都吃了?”

  八戒满不在乎地抹嘴。

  “那碟子有点咸,你们下回少搁盐。”

  仆人倒吸一口凉气,又递了碗面来。

  八戒端起来。

  沿着碗沿。

  “嘶!”

  一吸。

  整碗面条连汤带水,刹那就见了底。

  额——

  打了个嗝,呆子连碗扣在桌上。

  “碗也挺脆。”

  李晏回过头。

  那两位老者,见此一幕,一个握着念珠发愣。

  一个扶着拐杖不敢说话。

  反倒是玄奘大骂了几声八戒贪吃之类的。

  其身后的李晏眸光四动,瞧着中堂画。

  观音大士坐莲图。

  笔法...倒也算得上工整。

  可面目有些不对劲。

  垂眸,本应是慈悲之相。

  可这幅画嘛——

  眼角微微上挑,嘴角似笑非笑,在俯视着什么。

  非像移也,人心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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