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日积月累的细微侵蚀,你便是当面质问,他们也不知自己被侵蚀了。
若强行以佛光洗涤,反倒会伤及无辜。”
李晏默然。
文殊菩萨说的是实情。
他在宝林寺中见过类似的情形。
慧空被外道侵蚀之后,自己浑然不觉。
还以为自己是在修行高深法门。
明觉方丈守了他三十年,也不曾强行以佛光洗涤。
只是日日夜夜以佛法护持,等他自行醒来。
倘若明觉当年一发现便强行洗涤...
慧空的神魂只怕早就承受不住,当场魂飞魄散了。
更何况,这五台山中的外道侵蚀,比宝林寺那井底残念高了十倍不止。
“所以菩萨只能等?”李晏道。
文殊菩萨摇头。
“是度。
那埋种之人想以种子侵蚀我五台山根基,贫僧便以佛法将种子磨灭。
百年了,贫僧日日诵经,夜夜观照,已将那几颗种子的力量消磨了大半。
再有三五年,便能尽数磨灭。”
李晏沉吟片刻:“菩萨,请恕贫道直言。
那埋种之人能在五台山中潜伏百年而不被发现,道行深不可测。
菩萨固然慈悲为怀,步步为营,是稳妥之策。
但贫道担心,倘若那人对付五台山的目地,恰好就是为了拖住菩萨呢?”
文殊菩萨手中的如意微微一顿。
便在此时,李晏忽觉灵台一震。
一股细微波动从五台山深处传来。
之中,蕴含着古怪的力量。
它在悄然扭曲周围的因果线。
因果线被扭曲之后,灵台感知便会发生偏差。
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
连推演天机都会出错。
更让李晏心生警惕的是,这股波动并非今日才有。
“菩萨。”
李晏沉声道,“那埋种之人在五台山地下,布了一座扭曲因果的阵法。”
文殊菩萨面色微变,闭上双眼,以智慧之眼观照地底。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果然。
贫僧在此镇守千年,竟一直未曾发觉。
此阵隐于地脉深处,以地脉灵气为遮掩。
若非道长提醒,贫僧只怕再守千年也未必能发现。”
“这便说得通了。”
李晏道,“那埋种之人在五台山地下布下这座阵法。
为的是扭曲因果,让菩萨的推演感知出现偏差。
这数百年间,他暗中将外道种子埋入僧人体内,掩盖侵蚀痕迹。
让菩萨以为只是寻常道心不坚。
这等手段,已经不是寻常妖魔了。”
话音未落,李晏感觉到一阵晕眩。
来得极为诡异。
灵台深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神魂之中拨了一下。
识海随之翻涌。
灵台之中那面澄澈如镜的道心,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猛然警觉,将《太上感应篇》中的观己证道之法催动到极致。
五色光华在灵台之中流转,将那道心护住。
同时以山河社稷镜向自身照了照。
发现道心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暗金雾气。
李晏心头一凛。
这座阵法,能顺着因果线追溯到这个因,从而锁定他的真身?!
“道长。”
文殊菩萨的声音在灵台中响起,
“此阵已被你惊动。
它正在扭曲你与五台山之间的因果线,试图锁定你的真身所在。
你若此时退出五台山,它便追踪不到你。
不然的话,待到因果线完全扭曲,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李晏沉默片刻。
五色光华在周身流转不息。
李晏望向文殊菩萨的金身。
琉璃眼中映出的那道身影,比方才淡了几分。
文殊菩萨以法相真身与他对话,本身也在消耗愿力。
这座阵法对菩萨的影响,比菩萨自己说的要严重得多。
“菩萨。”李晏道,“这阵法的根基在何处?”
“在五台山地下千丈深处。
那里有一条地脉,是五台山灵气的源头。
那人在那里埋下了一颗外道种子。
种子生根发芽,根系扎入地脉之中,将整座五台山的地气都变成了它的养分。”
李晏道,“种子不死,根系便会不断再生。
要破此阵,须得将那颗种子挖出来,连根拔起。”
“正是。”文殊菩萨叹息道,“可惜贫僧坐镇五台山,不能轻动。
而这寺中僧人,又无一人能潜入地底千丈深处。”
李晏道:“贫道可以。”
第198章 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改)
“贫道可以走这一遭。但有一桩事,须得菩萨应允。”
文殊菩萨慧眼微启。
琉璃般的眸子中映出李晏的身影,声音温润。
“道长但说无妨。”
“贫道要三个人。”
“何人?”
“释明海,及其弟子悟明,悟心。”
此言一出。
文殊菩萨手中的青莲花微微一顿。
花瓣上,凝着的露珠滚了一滚,终究没有落下。
“道长信不过贫僧?”
这话问得直白,毫不迂回。
文殊菩萨是智慧之尊,李晏话中之意他岂会听不出来?
要本山僧人随行,一来是为引路,二来是为见证。
三来,便是防着文殊菩萨暗中另有安排。
毕竟,青毛狮子是文殊的坐骑。
外道种子又在文殊眼皮底下埋了百年。
李晏虽信文殊菩萨的清白,却信不过佛门中那些蟠根错节的因果。
李晏微微一笑,也不否认。
“菩萨智慧如海,当知贫道并非信不过菩萨。
那埋种之人既能扭曲因果,便能在你我之间种下误会。
贫道带三位师父同去,便是给这误会留一分余地。”
文殊菩萨默然片刻。
他颔首。
“释明海是贫僧座下第七弟子,百年前曾参与镇压外道侵蚀。
眉间那道疤痕便是那时所留。
他云游百年,今日刚归山,道长便点了他~看来道长早有计较。”
“机缘巧合罢了。”
“贫道在山道上偶遇明海师父师徒三人,相谈甚契。
既是菩萨的弟子,自然信得过。”
文殊菩萨不再多言,将手中青莲花一摇。
一片莲瓣飘落,化作一道青光飞出文殊阁。
不过盏茶工夫,阁外传来脚步声。
释明海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悟明,悟心两个弟子。
三人进了文殊阁,先向文殊菩萨金身顶礼三拜。
方才,望向李晏。
释明海面上并无惊讶之色。
只是眉间那道疤痕微微跳了一跳,合掌。
“贫僧在山道上便觉道长气息不凡,只是不敢贸然相认。不知道长法号?”
李晏起身还礼,将竹杖往地上一顿,周身五色光华一敛,现出本来面目。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