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562章

  观音将因果线收入袖中,反问道:

  “悟空,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大闹天宫时。

  老君以金刚琢打你,二郎神以细犬擒你,天兵天将以天罗地网困你。

  那些手段,皆是三界之内的神通,故你能挣脱,能反击。

  可这外道之力,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因果之内。

  它侵染的,是你之所以为你的那个东西。”

  “俺老孙不明白。”行者摇头。

  “打个比方。”

  观音伸出一根手指,亮起一点佛光,

  “你是一盏灯,道行是灯油,道心是灯焰。

  寻常妖魔伤的,是你的灯盏。

  这外道侵的,却是灯焰。

  灯焰若灭,灯油再多也无用。”

  行者听到此处,方才明白了几分,面色愈发难看:

  “菩萨是说,俺兄弟的灯焰……快灭了?”

  “还未灭。”

  观音摇了摇头,“若灯焰已灭,他便是陨落了。

  那一场道争。

  我等外人,若贸然插手,非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助长那外道的气焰。”

  “那便眼睁睁看着俺兄弟被那外道吞了?”

  行者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紫竹林的地面被顿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来。

  观音望着行者那张焦躁的毛脸,将净瓶中的杨柳枝抽出,在空中虚虚一画。

  那杨柳枝上沾着的甘露,在空中化作一幅画面。

  画面中正是五庄观参果园中的景象。

  李晏盘膝坐在那暗金光轮之中。

  周身五色光华与暗金纹路激烈交锋,瞧着便让人心惊肉跳。

  “你兄弟如今的情形,与你当年被压五行山下恰好相反。”

  观音指着那画面,“你当年是被外力压住,心不得脱。

  你兄弟如今是心未被困,却被外力侵入了道基。

  若要救他,须得将他道基中的外道之力剥离出来。”

  “如何剥离?”行者追问。

  观音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我做不到。”

  此言一出,行者那颗心直往下沉。

  观音菩萨乃七佛之师,慈悲广大,神通无量。

  她若说做不到,那便真是棘手至极了。

  “不过。”观音话锋一转,“我做不到,不代表没有法子。

  悟空,你且去骊山走一遭,求黎山老母出手。”

  “老母?”行者一怔。

  “黎山老母乃上古仙圣,辈分比我高得多。

  她手中有一桩宝贝,名唤‘骊山问道图’,此图乃她毕生道韵所化。

  若老母肯以此图护住你兄弟的灵台方寸。

  再由我以甘露温养其道基,或可暂且稳住他的情形。

  至于彻底拔除外道……”

  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那便要看另一桩机缘了。”

  “什么机缘?”

  “李道长自己。”

  “那外道侵染的是他的道基,最终能将它逐出去的,也只有他自己。

  我等外人只能替他护法,不能替他作战。

  他心中若有什么东西尚未放下,那便是外道可乘之机。

  若他能放下,外道便失了根基。”

  行者向观音拜了三拜,道:“多谢菩萨指点。俺老孙这就去骊山求老母。”

  观音微微一笑,从净瓶中抽出杨柳枝,在行者手心里画了一道符。

  那符呈淡金之色,隐隐有梵文流转。

  “此乃六根清净符,可助你在老母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老母性情古怪,若非她瞧得上眼的人,便是玉帝亲至也未必肯见。

  你这猴头虽顽劣,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正是老母最欣赏的。”

  行者将那道符收入掌心,又拜了一拜,纵起筋斗云往骊山而去。

  骊山在人间,不在海外,不在天上。

  行者一个筋斗便到了骊山上空,手搭凉棚向下望去。

  只见山势如龙,蜿蜒起伏,山上松柏苍翠,云烟缭绕。

  山巅之上隐隐有一座洞府,洞府门前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骊山问道。

  他正要按下云头,忽觉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托住。

  那力道如同春水一般无处不在,让他的筋斗云怎么也落不下去。

  “大圣远道而来,老身有失远迎。”

  一道慈和的声音从洞府中传出,

  “只是老身这骊山洞府有个规矩,凡来求见者,须得答上三道题。

  答得上来,洞门自开。

  答不上来,便请原路返回。”

  行者闻言,龇牙一笑:“老母尽管出题,俺老孙接着便是。”

  “第一题。”黎山老母的声音中带一丝笑意,“你从何处来?”

  行者张口便答:“俺从五庄观来。”

  “五庄观之前呢?”

  “从瀛洲来。”

  “瀛洲之前呢?”

  “从方丈来。”

  “方丈之前呢?”

  “从蓬莱来。”

  “蓬莱之前呢?”

  行者张了张嘴,愣住了。

  蓬莱之前?

  他细细一想。

  “俺老孙从花果山来。”行者道。

  “花果山之前呢?”

  黎山老母的声音不依不饶。

  花果山之前?

  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石头之前又是什么?

  行者沉吟良久,忽然仰天长笑:“俺老孙不知!

  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这等闷葫芦,打破有何益哉!

  俺老孙只知此时此刻,俺是来求老母救俺兄弟的。”

  话音落下,洞府中传出一阵朗笑。

  笑声未歇,洞门已自行打开,门内走出一个身披素色仙衣的老妇。

  手持黎杖,杖头挂着一枚青色葫芦,正是黎山老母。

  “好一个不知。”黎山老母望着行者,眼中满是赞许,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大圣能坦然说不知,可见心中无伪。心无伪,便是真。

  老身那日与道长一席话,悟了许多。

  今日见大圣这般赤诚,倒让老身又想起那老神仙说过的另一句话。”

  “什么话?”行者问道。

  “不必知。”黎山老母一字一顿,

  “不必知从何处来,不必知往何处去。只知此刻当行何事,便是真修行。”

  行者闻言,心中莫名一颤。

  这句话,他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听过。

  是在方寸山那株松树下么?

  还是在八卦炉里?

  他记不清了,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似敲在灵台最深处的什么地方。

  “老母,俺兄弟的事……”

  “老身已知。”

  黎山老母将黎杖往地上一顿,杖头葫芦晃了三晃,

  “观音方才已以神念传音,将前后因果说了个大概。

  那外道之物,老身在莫家庄时便已察觉。

  只是没想到,它竟这般猖獗,连那一脉的传人都敢侵染。”

  她抬起头来,望着西面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凛然:

  “大圣,老身问你。你方才来时,观音可曾与你说过,那外道的根脚?”

  “菩萨说那外道来自时空长河之外,是那十二位不可名状者中最为诡异的一位。”

  “观音说的只是皮毛。”

  黎山老母将黎杖收回袖中,双手在身前交叠,

  “老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东西比观音多些。

  那外道在太古时代便已存在。

  你心中最怕什么,它便化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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